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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夜尽天明本卷完（第2页）

它静静躺着，散若有若无的温热，似在回应，又似在等待。

……

岭南群山深处，空明汇总坛。

那座曾如九幽鬼域般的总坛，女帝归位后件事便是彻底改换。曾幽绿的鬼火尽被清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盏精美宫灯，悬于甬道两侧，散温暖明亮的光芒；曾弥漫不散的血腥腐臭，被秘法炼制的龙涎香取代，空气中飘荡着清雅高贵的气息；曾粗糙简陋的石壁，覆上一层精美壁画——那是武周宫廷盛景，女帝当年君临天下的辉煌记忆。

曾经位尊九五的她，即便临时居所，也当符合自身位格。何况数十年后苏醒的今日，祖龙地脉亦认可她的人皇尊位，金色龙气自大地深处涌出，环绕宫殿，如最忠诚的卫士。

不久前，女帝携空明汇一行人赶回总坛，禁地早已人去楼空。莫说周处一行人，连些许漆黑负面痕迹都不复存在。

那些冰棺、棺中分身，乃至空明汇百年积淀的所有底蕴——皆已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留下过痕迹。

唯有地面散落的几缕碎冰屑，无声地佐证着此处曾生的一切。

女帝站在那座经她重新改造的大殿之中，身着帝袍，傲立于王座之巅。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休，纯阳与至阴在她体内完美交融，散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威严。

她催动体内阴阳本源，沟通天地，窥探天机。那双威严凤眸扫过下方空明汇成员，如两柄无形利剑，将每个人的心思都洞穿得透彻。

“袁卿家……”她喃喃低语，声音里掺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倒是给寡人留下了一份厚礼。你这般人才，实在可惜……”

此刻，在女帝脚下恭敬跪伏的空明汇成员，体内哪还有半分先前那非人般的诡异气息？受袁天罡金光影响，那些盘踞的诡异本源已尽数被驱散。他们的身躯不再扭曲，面容不再狰狞，眼中也褪去了那股令人本能生厌的疯狂。

他们恢复了人形，恢复了理智。

而女帝随手渡入的阴阳本源，更令他们脱胎换骨。被驱散的诡异本源，被纯正的天地之力取代；损耗的根基，被女帝以帝王权柄重新补全。他们的修为非但未减，反而尽数化为最纯粹的天地本源，愈深厚稳固。

有了这班底，光复武周、君临天下的大计，方才有了坚实的基石。

女帝修为通天彻地，袁天罡先前金光的影响早已被彻底清除。那些强行植入的执念、试图改写意志的力量，在她能与天地共鸣的道心面前，不过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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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是因此一遭，让她看清了与此方天地祖龙地脉本源融为一体的袁天罡残念中，遗留的最后底线——

华夏。

只要日后主宰天下者，同为华夏之属，祖龙地脉的压制便几乎可忽略不计。那金光烙印，不会针对华夏血脉的势力，不会阻挠炎黄子孙的政权。它只会对外，针对觊觎中原的异族，针对奴役华夏百姓的敌人。

这是袁天罡最后的仁慈，亦是他最后的……算计。

女帝沉默良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赞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惺惺相惜。

“好一个袁卿家……”她轻声道，“即便到了这般地步，依旧在为你的‘华夏’谋划。寡人，佩服。”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可寡人，也不会输给你。”

她抬手轻挥。

“传令下去——”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威严得不容置疑。

“召集各自所属，来此面圣。待肃清周遭逆党之后——”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便是武周问鼎天下之始。”

下方众人齐声应诺，躬身退去，立刻四散而行。那些曾藏匿于阴暗的黑袍人，此刻个个昂挺胸，眼中燃着希望的火光。多年的等待、隐忍与煎熬，终于迎来了曙光。

这天下，注定要重回武周手中。

……

长安城，摘星楼。

那座重新归位的塔楼，依旧矗立在太极宫中，俯瞰着这座千年古都。楼内曾经璀璨的星辰之光虽已黯淡许多，可它的身影依旧巍峨挺拔，令人仰望。

楼顶，墨一独自站着，望着远方西沉的夕阳。他手中握着一枚已然黯淡无光的令牌——那是袁天罡留给他的司天监监正信物，亦是那位老人最后的遗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伫立。

陈临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沉默。

许久，墨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临渊。”

“嗯。”

“你说，监正大人他……还能回来吗？”

陈临渊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一直在。在这片土地里，在这座城里，在我们的心里。”

墨一没有回应，只是抬头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是啊……他一直在的。”

……

夕阳西下，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那一夜的天崩地裂、那场日月同辉、那位老人的舍身合道——都将成为历史，成为记忆，成为传说。

夜尽天明。

至于未来，是盛世的延续，还是乱世的序幕，又有谁能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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