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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天崩末世（第1页）

即便陈临渊几人苦口婆心劝阻，袁天罡还是强行压下翻涌的内息，毅然踏空迈入战场之中。

他的度并不快，略显佝偻的身影在料峭夜风中更显单薄，可那单薄背影里，却藏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力量——不是修为，不是术法，而是某种……意志。

陈临渊凭栏立于摘星楼窗前，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翻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他张了张嘴想说话，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墨一同样沉默，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中清晰可见担忧与不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惧，是对即将失去的畏惧。

伊言、流星、墨离默然伫立，望着那道背影一言不。所有人心中都笼罩上一层不祥的预感——或许这便是这位叱咤风云百余年的世间第一人的最后一战。

……

脚下传来轻微震颤，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苏醒。

陈临渊等人迅离开摘星楼，掠至一处还算完好的高楼顶端，俯瞰下方战场。随即，他们目睹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座屹立太极宫、震慑各方势力百余年的摘星楼，竟腾空而起！整座楼阁拔地而起，砖石间灵光流转、符文闪烁，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缩小一分：从百丈巍峨缩至十丈，再到一丈，最终化为尺许高的玲珑小塔！

小塔静静悬浮在袁天罡身侧，散着幽幽星辰之光。这座几乎与大唐同生的摘星楼，竟是一件法器！一件以整座楼阁为躯、百年岁月为蕴、祖龙地脉与星辰奇力为养的……绝世法器！

受祖龙地脉与星辰奇力蕴养百年的摘星楼，其磅礴灵力此刻如决堤洪水，源源不断涌入袁天罡枯槁衰竭的躯体。短短数息间，那身形佝偻的老者竟重新挺直腰杆：衣袍无风自动，白飘如雪，双眸中星辰璀璨。一股丝毫不逊于其余两方的强大威势从他体内引而不，宛如一柄未出鞘的绝世利剑。

此刻，华夏中枢长安城上空，三方势力隔空对峙。东方是烈日与明月交织的光幕，光幕下女帝身影已近乎凝实：华服随风飘动，凤冠在月下生辉，面容倾国倾城，却带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神只，俯瞰着这片她曾统治的土地。西方是蔓延的漆黑色彩，那黑暗如活物般蠕动、翻涌、扩张，深处隐隐有存在某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大恐怖。中央则是袁天罡，他悬浮半空，身侧是尺许玲珑小塔，头顶是浑天仪笼罩的星空，如同一根擎天之柱，撑住这片将倾的天地。

三方对峙，各怀心思。

……

袁天罡的目光越过漆黑，落在凝实的女帝身影上。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陛下，往事已逝。既然已然安眠，又何必再蹚这浑水？”语气中无敌意、无嘲讽，甚至无太多防备，反倒是带着些许尊敬的意味。

毕竟那是曾扶持李唐的千古一帝，袁天罡对她仍存基本敬意。

当初若非她后来欲与异界妖族联手，或许也不会有如今的司天监。若依袁天罡本心，只要她念及太宗情分，不对李氏赶尽杀绝，即便国号易唐为周，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若能因此让华夏血裔避开未来的惨烈场景，以他的性情，未必会横空出世阻拦。

然而无论巧合还是误入歧途，勾结异界妖族污染华夏正统——这是他心中绝不容触碰的底线。如今虽仪式手段残酷烈，但凭本源感知，他清楚察觉对方体内尽是精纯天地元力，无一丝异力残留。

那些献祭的生命、熔炼的血肉、掠夺的本源，都被烈日与明月淬炼、提纯、升华，化为最纯粹的天地之力融入她体内。这也是他出手前想尝试沟通的主要原因。

女帝闻言微蹙眉头，感受着体内不断涌现的漆黑负面之力，强行用空中烈阳反馈的纯阳之力将其压下，才转向袁天罡：“袁卿家。”她声音清冷威严，如玉石碰撞、冰泉流淌，“当日寡人修行尚浅，竟不知李唐有你这等人物。”

话音一转，她的目光扫过太极宫，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将百官与龙椅上玄宗的种种心思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看，才多少年？宫中除了我那孙儿，还有几个成器的？太宗若知他一手打造的盛世被糟践成这副模样，定也会认同我当初的决定。”

她顿了顿，目光愈凌厉：“寡人废唐立周，并非舍不得权势，只因整个大唐再无一人配承袭太宗伟业！”说到此处，庄重的面容上怒意渐生，深邃眼眸死死锁定袁天罡，如两柄出鞘利剑：“若不是你横插一手，大唐怎会沦落到连区区蛮夷奴婢辈都敢算计的地步！”

怒意裹挟着至阴至阳的天地元力，如潮汐般铺天盖地涌向袁天罡！那力量之恐怖，连数里外的陈临渊等人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压。空气震颤，空间扭曲，连烈日与明月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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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却未出手反抗，只是静静悬浮，任由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重重砸在摘星楼撑起的星辰护盾上。

“轰——！”

巨响震天，星辰护盾剧烈震颤，却终究扛下这一击。

袁天罡面色微白，仍未还手：“陛下，您万万不该染指异界妖族之力。若华夏正统被异族污染，何以傲立此世之巅？”

“迂腐！”女帝厉声打断，怒意更盛：“朕乃天地正统，普天之下尽归寡人所有！莫说区区异界妖族，只要在寡人疆域之内，何力不可使？何人不可用？”她面露讥嘲：“你说寡人污染华夏正统——那你袁天罡呢？这百年所作所为，与寡人有何不同？”

袁天罡闻言面色微变，对方此等诛心之语可恰恰点在了核心所在。

是啊，武帝与异界妖族勾结，可这异界妖族不正是自己亲手谋算的特异点所至么？

女帝声音愈凌厉：“朕今日重临世间，过往一切均可既往不咎。只问你一句——”她顿住，目光如电：“可愿臣服？”那声音带着难以抗拒的威严。

袁天罡沉默片刻，缓缓躬身行礼——礼节恭谨郑重，却无半分臣服之意。他未再多言，唯有自己明白，对方的诛心之语句句属实。

或许当初真的错了，才酿成今日之果。可他终究是凡人，有些事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

话不投机，终究要手上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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