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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废土世界的流浪佣兵求爱记28（第1页）

离开终结谷的过程，比进入时顺畅了许多。那股曾经阻碍一切、扭曲感知的狂暴能量场，如同退潮般消散，只留下一种雨后初霁般的清新与平和。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昔日狰狞的金属残骸镀上温暖的金边，连那些扭曲的形态，在光线下也少了几分可怖，多了几分历史的沧桑感。

万俟泽抱着辰星，行走在这片缓慢苏醒的土地上。他的度很快，却极尽平稳，尽可能减少着颠簸对怀中人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的影响。

辰星大部分时间都昏睡着，偶尔会被透过眼皮的明亮光线唤醒。他会微微睁开眼，迷蒙地看向外界，每一次，那双日渐黯淡的眸子里都会闪过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惊叹。

“泽……天……好蓝……”他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气音，却努力表达着自己的现。

万俟泽会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确实，那曾经永远被黄灰色污云笼罩的天空，此刻呈现出一种久违的、近乎脆弱的蔚蓝，几缕薄云如同纱巾般点缀其间，美得有些不真实。

“嗯。”万俟泽低声回应，看着他，“喜欢吗？”

辰星轻轻点了点头，嘴角费力地向上弯了弯，随即又被疲惫拖入沉睡。

万俟泽的心，随着他每一次短暂的苏醒和迅的沉睡，一次次被揪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辰星的生命力如同掌中沙，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净化核心带来的世界生机，仿佛与他体内的衰亡形成了残酷的对照。

他没有选择直线返回聚集地，而是刻意绕行了一些路线，寻找着那些变化最为显着、最能展现“新生”迹象的地方。

他在一处曾经是辐射沼泽、如今已变得清澈见底的浅塘边停下。水光潋滟，倒映着蓝天白云，几株水生植物冒出了嫩绿的尖芽。

“辰星，看，水变清了。”他轻声唤醒怀中的人。

辰星挣扎着睁开眼，看到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眼中掠过一丝恍惚的喜悦，轻声呢喃：“……真好看……”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清澈，但手臂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万俟泽沉默地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

他在一片刚刚冒出星星点点绿意的山坡上驻足。新生的草芽柔弱却倔强地穿透板结的土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有草长出来了。”他告诉辰星。

辰星循声望去，目光在那片稀薄的绿色上停留了许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真好……它们……活下来了……”

他的话语，仿佛不仅仅是在说那些草。

万俟泽喉头梗塞，几乎无法回应。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辰星，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如同这些新芽般脆弱生命的消逝。

夜晚降临，净化后的星空璀璨得令人窒息。银河如同一条波光粼粼的巨川，横亘在天幕之上，无数星辰清晰可见，洒下清冷而纯净的辉光。废土的夜晚，第一次不再充满死亡的威胁，而是展现出一种浩瀚而宁静的美。

万俟泽找了一处背风的高地，生起一小堆篝火。他让辰星靠在自己怀里，用厚厚的毯子将两人裹住，一起仰望着这片奇迹般的星空。

“星星……好多……”辰星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星辰，出近乎叹息的声音。他似乎比白天精神了一些，或许是这绝美的景象暂时驱散了些许疲惫。

“嗯，这才是星空本该有的样子。”万俟泽低声道。他描述着不同星座的名字和传说，声音平稳而温和，将自己渊博的知识化作枕边故事，娓娓道来。

辰星安静地听着，目光迷离地追随着万俟泽指引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问：“泽……其他的世界……星星也是这样的吗？”

万俟泽的心猛地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辰星被星光照亮的侧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恐惧与迷茫，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对未知的好奇与向往。

“……有些一样，有些不同。”万俟泽斟酌着词句，声音愈低沉温柔，“有的世界，天空是紫色的，有的世界，有三颗太阳……还有的世界，夜晚会下起光的水母雨……”

他描绘着光怪陆离的景象，编织着一个个关于远方的梦。

辰星听得入了神，眼中闪烁着微弱却专注的光彩。直到万俟泽停下，他还沉浸在那瑰丽的想象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真想去看看啊……”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万俟泽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他收紧了环抱着辰星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顶，嗅着他身上那混合着药味和淡淡清冽的气息，一字一句地，许下承诺：

“好。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看。”

“去看无尽花海，去看水晶山脉，去看所有你想看的风景。”

“下个世界，我们一起去。”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生的未来。

辰星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否听清了这关于“下个世界”的许诺。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再次在万俟泽怀中沉沉睡去，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恬静的弧度。

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星空下投下温暖而短暂的剪影。

万俟泽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守护着稀世珍宝。他凝视着辰星沉睡的容颜，看着他每一次微弱却规律的呼吸，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正在被无尽的怜爱、蚀骨的心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所淹没。

他知道，这些承诺，这些关于未来的描绘，或许永远无法实现。但他依然要说。他要用这些美好的幻梦，作为辰星最后旅程中的慰藉，作为对抗那无边黑暗的、微弱却执着的星火。

他轻轻吻了吻辰星的梢，在心底重复着那个早已做出的决定。

夜空下，新生的世界静谧而安详。而在这一小片温暖的篝火旁，一场无声的告别，正在倒计时中，温柔而残酷地上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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