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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挨了打,脑子清醒了不少,随即反抗起来。李氏比不得王氏身强体壮,很快就占据下风,许金蝉见势不对,朝着王氏扑了过去。
“大伯娘,你好狠的心啊,不仅打我和银蝉,又来欺负我娘,是要对我们二房赶尽杀绝吗?”她扯着嗓子大嚎,势必要让左邻右舍都知道王氏的恶行。
王氏再厉害,被李氏和许金蝉联手压制,身都翻不了。许银蝉见状也要上阵,被许木生厉声喝止。
许老爹与张阿婆见儿媳妇和孙女扭打在一起,气得朝许大伯和许木生大喊,“老大,老二,你俩傻了吗,还不赶紧把你们媳妇儿拉开。”
说完又看向大孙女许春花,“你去把二妞弄起来。”
许春花立即去拉许金蝉,许大伯与许木生也去拉各自的婆娘。好不容易将三人分开,王氏嘴里还在咒骂许金蝉,甚至连许家的祖宗都捎带上了。
张阿婆闻言,胸中的怒火直冲顶梁门,她扬手给了王氏一记响亮的耳光,“王家的,你再满嘴喷粪,就立刻滚回你娘家去,我老许家可容不下咒骂祖宗的儿媳妇!”
许金蝉看着王氏挨打,心里无比畅快,第一次体会到了姓许的好处。
许大伯听后连忙向自家老娘求情,“娘,春生娘可不能回娘家,眼见就要麦收了,儿子还要去服役,她走了,地里的庄稼咋办?”
张阿婆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心口疼。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向一旁的李氏和许木生,“好,好得很!你们真是养了两个好闺女!顶撞长辈,蛮横无理,若再不好生管教,任她们这般野性下去,老许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她说完,许老爹也话了,“老二、老二家的,既然你们房子已经建好,那就择日搬去新房,免得留在老宅,闹得人难以安宁。”
这是在赶他们二房走,若是以前,许木生或许还要恳求多留几日。如今自家新房已经建好,他也有了底气,搬就搬,省得成天被人找茬。
这一场混战总算结束了,大获全胜的二房一家扬眉吐气的回到西厢房。刚一进屋子,许木生就对两个女儿沉了脸,“跪下!”
许金蝉和许银蝉乖乖跪下。她俩耍得那些鬼把戏,可以糊弄对她们不了解的许家人,但瞒不过许木生和李氏。
许金蝉自小就有一个怪毛病,皮肤只要被硬物划过,就会起一条条类似被鞭打过的红痕。那红痕不痛不痒,持续小半个时辰后就会自己消散。
许木生和李氏在看到她手臂上的红痕时,当即断定那并非王氏所为,而是女儿撒谎了。
看着跪成一排的两个女儿,许木生的心像被人用锥子戳了一下。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撒谎骗人。他就是因为被人诬陷构害丢了差事,从而坏了名声,导致没人愿意聘用他,只能回许家村种地。
他拿出用来抓背的“不求人”,咬牙道:“都把手伸出来!”
许金蝉伸出手,“爹,你要打就打我,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银蝉什么都没做。”
“爹,我也有份,你不能只打我姐。”许银蝉争着道。
见姐妹俩互相维护,许木生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他抬起手,竹条落在许金蝉手掌心,一声脆响过后,她的手心立刻浮起一道红印。
许金蝉闷哼了一声,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缩手。
许木生又打了第二下,比方才更响,掌心传来的疼痛感也比第一下强烈,许金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就在许木生要打第三下时,李氏扑过来按住了丈夫的手,“她爹,够了。”
许木生看向女儿的手,掌心又红又肿,“不求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背过身,瞧瞧抹去眼里的湿意。
几息后,他再次看向许金蝉,“你知错了没有?”
许金蝉哽咽着点头,“知错了。”
许木生长呼了一口气,将许金蝉扶了起来,“金蝉,你怪爹打你吗?”
许金蝉摇头。
她不怪他,因为她今日犯的错误恰好犯了她爹的忌讳,挨打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许金蝉看得开,但许木生心里却不好过。将女儿养到十三岁,他还是第一次动手打她。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爷心。
若不是女儿撒谎诬陷王氏,他也不会下此狠手。
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恶念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难关上。他害怕女儿在尝试了诬陷别人带来的好处后,会不断地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
这样,和当初那些陷害他的人有何区别?
原来,许木生在周家干了十几年,东家对他不薄,不仅月钱给得足,逢年过节还有红封拿。他本打算在周家干到老,把两个女儿嫁到城里,不去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眼看他就要升任大掌柜了,却遭逢老东家骤然离世,整个周家风云突变。大公子与二公子为争夺家业,明争暗斗,纷纷将亲信安插进关键位置。
许木生因坚守中立而同时触怒了两位公子,被视作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平日与他亲若兄弟那人,为了向大公子投诚,做了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将铺子的亏空悉数栽赃到他的头上。
监守自盗罪名落了下来,许木生百口莫辩,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击破这精心编织的罗网。最终,周家将他送入了大牢。还是李氏变卖了所有家业,才将其救了出来。
他从大牢里出来,本打算重新再城里找事做,可周家却将他贪墨东家财物的名声散播了出去,以至于云阳县大大小小那么多店铺,无一人肯聘用他。
他在城里待不下去,只能带着妻儿回许家村。
如果没有生被人诬陷的事情,许木生此时已经当上了大掌柜,并且长女的婚事也不会生变故,他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待在城里,不用受风吹日晒之苦。
可惜,这一切都被人毁了。
许木生心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李氏见他颓唐的模样,便知他又想起了往事,劝道:“她爹,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别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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