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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许妈和阿桃,并厨娘婆子,都已回转来,送来连翘药汤和早膳。
毛尚书语气平易:“金娘子也上桌吃,你此刻是郎中,莫要拘礼。”
秦勉作出恭敬不如从命的大方姿态,走到桌边,见婢女阿桃拎开装着晨露的茶壶,立刻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呀,小的差点忘了一事。”
毛夫人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略带紧张道:“何事?”
秦勉望向屋外已然大亮的天光:“勉将军当初受伤是在暮春,北地纵使白昼也不热,但将军仍用灌了冰凉溪水的大皮囊套住装有晨露的小皮囊,保证当日的后两顿服药,露水未变质。小的记得,那三四日,勉将军每天都让小的尝一点晨露,教小的辨识那股特别的夜寒气。可如今,应天府是酷暑,晨露是不是,得放去昨日那间存冰的酒房?”
毛夫人当即话:“阿桃,赶紧把壶拎去酒坊里,靠着冰盆。”
毛尚书则在几息后补上了关键的一句:“金娘子,有劳你午间和晚间,都跟着许妈去取露水,尝尝味道是不是对。”
“小的遵命。”
……
又过了五日。
这天辰末时分,彻底摆脱了手臂上的蚁噬痛苦的毛峥,走出屋子,想去看看母亲说起的皇后贺礼,做得如何了。
刚穿过耳廊,他就遥遥望见,挎着个小小包袱的金家娘子,正徘徊在毛府内外院交界的垂花门边。
毛峥一愣,急走上前:“金娘子,你们,这就要走了?”
秦勉莞尔道:“没有啊,早着呢。是我昨日没当心,把蜡锯的锯条弄断了,得回铺子去拿。再者,夫人给的凤凰纹样,外头从未见过,两位师傅雕了几十个蜡版,我都不满意,蜡块用完了,也得补些来。已向夫人请过了示下。”
毛峥心里,不知为何涌上“没那么快走,就好”的想法。
他再次触碰到金掌柜那晶芒熠熠的目光时,局促间问道:“那,那你怎么还不走?”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近在咫尺的那双笑眼,却依然纯澈坦荡,和主人的语气一样,没有忸怩作态:“大少爷正好服完了五日每天三顿的晨露,我得确定你已没事,才放心出府啊。”
“哦,唔,金娘子费心了,”毛峥眼神闪烁着避开,“我已大好。”
秦勉闻言,快步跑到一旁的大树下,冲着蓝天双手合十:“勉将军你在天有灵,助小妹救人。”
旋即转头,恰见到毛峥那从赧然转为古怪的神色。
秦勉假装没觉察,冲毛峥蹲个福:“小的赶紧去办事了。”
直到金掌柜的身影消失在照壁后的轿厅外,毛峥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吩咐下人,驾车送她回家。
这大热的天,她能少吃点苦,总是好的,毛峥如此想。
……
辰巳之交的日头,的确热意已炽,但此际也正是各家铺子开市的时候。
秦勉大步流星地走了一段,忽然放慢了度,变为流连徜徉的模样,驻足于这个摊头试试凉帽,或停步于那个摊头挑选镜子。
倒也没磨蹭太久,复又匆匆往前走。
行至秦淮河的码头处,她在食摊买了糕点,又去货郎处买了一只小女孩最爱的彩纸风车,才举目四望。
少顷,她走到两位戴儒巾的青年跟前,彬彬有礼地问道:“公子可是要坐船游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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