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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怪物知道自己被看?穿了最为重要的秘密,爆发出地动山摇地尖叫,恐怖的声压让黑暗也有了片刻的破绽,裂开细细的纹路。
外界的光芒从?缝隙中洒了下来,与此同时,岑羡云体内的灵力如?同打开闸门的洪水倾斜而出,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此间世?界的所?有悉数冻结。
对死亡的恐惧使?得怪物更加慌乱了,它咀嚼着自己偷来的口粮,用指甲盖大小的脑子开始努力思考求生之路。
不知从?那?里刮起了猛烈的风,树木摇摆,枝叶摩擦的沙沙声遥远地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黑暗中亮起了绿色的荧光,定睛看?去正是他踏入院门之时看?到的那?颗槐树。
粗壮的槐树疯狂的摇晃着,弥散在空气中的黑雾逐渐想它聚拢,埋藏在黑土中的树根突生异变,成?人男子腰肢般粗的树根顶破了“土地”表面,如?同活物般蠕动吐息。
通红的树根上密布手腕粗的经脉,随着树根向四处蠕动延申,一鼓一鼓地将?表皮撑至透明,向外人展示其中鲜红似血的液体。
“师尊……你?又要杀掉我?了吗?”
糟了。
岑羡云立即就要闭上眼,但还是迟了!
树根上无数个透明的鼓包同时“睁”开,无数泡在血水中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岑羡云,想要将?天边无尘的仙人拖入永无宁日的俗尘中。
“臭婆娘!敢管老子!看?我?不抽死你?!!”
“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把她卖到那?种地方!”
“呸!没用的赔钱货,能?当女表子卖几个钱给老子换酒是她的荣幸!”
——这是丧心病狂的男人痛殴妻子的画面。
岑羡云双眼紧闭,却还是无法阻止眼皮下的眼珠飞快的滚动,他见过这个男人,在白天的幻境中,他躺在草垛里散发出恶臭的气息。
“娘亲娘亲!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我?会好好读书!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为什么不用功!为什么考不上秀才!你?看?看?张家那?小子!为什么你?比不过他?!早知你?时这种废物,我?就该用脐带累死你?!”
——这是白日里热情洋溢主动与他攀谈的大妈。
“爹爹!那?骆家的老大是个天生痴呆——”
“他与你?自幼定下婚约,你?怎可因他身?又缺陷就嫌弃他?!”
“阿怀啊,你?爹说的没错,我?们书香之家,一诺千金,如?何?能?食言而肥?”
“小妹,你?不必担心,骆家乃是我?淮骆镇数一数二的富家,虽然大公子的确不甚聪慧,但也绝不会叫你?吃苦头。”
“你?们……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道那?骆家的大公子生性残暴,每半个月就要从?他房中抬出去几具女尸吗?!”
“你?们这是要让我?死啊!”
“那?你?就去死!我?将?你?千金万贵的养到今日,也到了你?回报的时候!你?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那?骆家!”
岑羡云呼吸气促,他被困于无数阴暗又混杂的痛苦中无法自拔,亲眼瞧着一个又一个人以各种惨痛可悲的方式死去。
眼前的画面一闪,便到了女子出嫁的画面,而轿子——所?停的地方正是他“迎娶”谢陵游的院子!
没有婚礼,没有高堂,肥头大耳的痴呆抓住新娘的胳膊,当着“宾客”的面撕碎了她的衣裳,将?饱读诗书的女子踩入泥中。
可,她并没有死。
夜深人静时,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敛起破碎的衣衫,摇摇晃晃地来到了睡得如?死猪一般的“丈夫”面前。
“嗤——”
鲜血四溅,她用不知是谁忘记收拾的柴刀划开了丈夫的肚子,将?婢女为她买来的槐树种子埋入丈夫的肚子中。
她神情麻木,嘴里却哼着欢愉的歌曲,扯下耳环与青丝,充作针与线将?男人的肚子重新缝合。
数息之后,一点绿意?刺破肥大的肚子,慢慢舒展开小小的叶子。
道侣
巴掌大的幼苗吞噬着人的血肉与怨念与超乎想象的速度飞快地生长,纸条如同藤蔓般向四周不断延申疯长,结成密不透风的茧房,将遍体鳞伤的女人包裹其中。
藏匿在粗壮枝条中的是如同钢刺般扎入女人布满淤青的皮肤,树枝分泌出来的浓稠液体麻痹了神经,让她忽视了身体上的疼痛,她慢慢蜷缩起身子,仿佛回到了还未出生的时候。
她唇边的笑越来越大,仿佛陷入甜美的梦境。
如果人生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槐树的根须扎破了男人的躯体,深深地?埋入地?底,在人瞧不见的地?方疯狂的生长,黑夜成了它的保护,它一边汲取着小镇上的怨念一边钻出屏障吸食着从魔界飘来的噬魔。
它遵从着“母亲”临死前的遗愿,将整个淮骆镇拖入了一场没有痛苦的美梦中。
整个淮骆镇在它散发?出的气息中陷入沉寂,在此处居住的人全都成为它的口粮。
被当作食物的人们并没有死去,他们的意识沦陷在美梦中,身体却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岑羡云皱紧眉头,空气中渐渐结出丝丝缕缕的寒霜,这些寒霜看?似如薄雾般柔弱实际上十分暴烈,缠绕住无形的丝线,极寒之?下,操控意识的丝线竟然被生生冻裂。
琥珀色的眼?瞳覆上一层浅浅的霜雪,他从无数的苦痛中苏醒,眼?中却没有半分动容。
槐树从未遇到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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