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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慌乱,“你在胡说什么——”
沈霁的眼睫垂下去,又抬起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只是个称呼。”
“但你……从未这般……叫过我。”
元定尧的喉咙哽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所有的借口、所有的解释、所有编好的话到了嘴边,都被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沈霁看着他眉眼间那点迟疑和为难,忽然福临心至。
“你想起来了。”
元定尧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沈霁看着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惶,胸口猛地一抽,仿佛什么东西在里头狠狠绞了一下,把他的心跳绞得支离破碎。
他整个人忽然往前一栽,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腥气的咳嗽。
“咳咳——”
元定尧猛地托住他的下颌,把掌心贴在他的心口上用力地按揉着,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肩,把他死死地拢在怀里。
“霁儿!你别激动,你慢一点——”
沈霁咳得整个人都在抖,肩胛骨在元定尧掌心里剧烈地颤动着,整个人像是要被那阵咳嗽撕裂成两半。
他的手指痉挛着蜷在胸前,攥着元定尧的衣襟,指节白得近乎透明。
等这阵剧烈的咳嗽终于缓下来的时候,沈霁的嘴角已然挂上了一缕淡淡的血丝,混着涎水,沿着下颌淌下来,滴在元定尧的袖口上。
他的眼睫湿透了,眼尾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烫过,呼吸又浅又急,整个人软成一滩泥一样靠进元定尧怀里。
“……难怪……难怪你……这么对我……”
他说着说着,眼尾忽然滑下一滴泪来。
那滴泪沿着颧骨淌下去,落进元定尧的掌心里,烫得他整只手都在微微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沈霁忽然在他怀里用力地挣了一下。
那副单薄的身子软软地从榻边滑落下去,跌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砰"的一声,沈霁跪在了地上。
他跪得很不稳,身子还在细细地颤,两条腿在宽大的中衣底下无力地撇着,脚尖歪向一侧。
整个人软软地塌下去,纤细的腰身弯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一株被雪压弯了的梅枝。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跪在了元定尧面前。
“臣——”
“沈霁——”
“参见陛下。”
元定尧整个人僵住了。
他坐在榻边,手还维持着方才抱人的姿势,微微曲着,指尖还在发抖。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人,顶着一张满是泪水、苍白到透明的脸,就这么摇摇欲坠地跪在地上。
那嶙峋的脊背在他眼前弯着,肩胛骨在素衣下面一翕一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这个姿势。
元定尧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涩,胸腔那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算什么?
他几时让沈霁这样跪过他?
前世今生,他何曾让沈霁跪过他哪怕一次?
“你跪我?”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听不出是愤怒还是伤心的颤抖,“你居然跪我?你知道我想起来了第一反应居然是跪我?”
“沈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沈霁没有说话,只是更深的伏了下去。
他的手指撑在地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蹭过冰冷的石面,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膝盖上的伤处被地砖的寒气一激,一阵一阵地抽着疼,让他的膝弯不自主地痉挛,整个人也随着那阵痉挛一晃一晃的。
“你腿上还有伤,先起来。”元定尧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尽可能将声音放得平稳了些,“你先起来说话,地上凉,你身子受不住——”
第218章小元被骂
可沈霁依然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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