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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头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来。
李良辅服侍他洗漱更衣的时候,看着他的脸色,心中实在担忧。
“殿下,您今天脸色不太好,要不……”
“不必。”沈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今天要批的折子拿来。”
李良辅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转身去西暖阁取折子。
他刚走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阵狂风卷过来。
沈霁靠在床头,听见那脚步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恐惧。
那恐惧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听见李良辅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明显的犹疑:“你们是什么人?殿下还没起身——”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沙哑而哽咽:“边关急报!请殿下即刻接见!”
沈霁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李良辅迟疑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殿下……兵部来了人,说是有边关的急报……”
沈霁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涩,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肋骨上,撞得他整个人都在跟着震颤。
“让他们进来。”
帘子被掀开,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吹得帐幔翻飞。
兵部来的信使跪在地上,身上的甲胄还带着边关的风沙和干涸的血迹,头发乱得像草,脸上全是冻伤的痕迹,嘴唇干裂出血。
他的手里捧着一只木匣,那木匣不大,黑漆漆的,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沈霁的目光落在那只木匣上,瞳孔猛地一缩。
信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参见简王殿下……殿下,陛下在追击北狄残部时遭遇埋伏……陛下他……”
沈霁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他的手用力地攥着被子,攥得指节轻响,攥得青筋暴起。
“……陛下他,驾崩了,潜龙卫不日将扶灵柩归京。”
信使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沈霁听见了这两个字。
驾崩。
这两个陌生极了的字眼像两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的脑子里,扎进他的心脏里。
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窗纸上的声音。
李良辅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沈霁那副平静得诡异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惧。
“殿下……”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殿下您没事……”
沈霁忽然开口:“盒子里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李良辅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
“拿过来。”
李良辅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他抖着手,走到信使面前,接过那只木匣,将木匣捧到沈霁面前,打开。
匣子里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躺着一块玉佩。
玉佩碎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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