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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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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真香啊。

&esp;&esp;饭马上就要做好了，唐辛辛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esp;&esp;纯粹的油脂香气充斥着这个小小的院子，让唐家五口人从刚才起就再也没人能顾得上说话，一直在默默的咽口水。

&esp;&esp;唐母先是把那七两的猪肥膘切成小块，扔到锅里炼出了猪油。

&esp;&esp;锅里一开始呲呲啦啦的响，但越是到后面越归于平静，猪油从肥膘里涌了出来，肥膘快速的变小，最后成了金灿灿的油渣，被篦子捞出来，放到小瓷碟上，而金黄的油脂被盛入了家里一直放猪油的小瓷罐里。

&esp;&esp;唐辛辛在穿到七零年代之前会刷短视频，经常能看到别人说家里有一个祖传的盛猪油的浅黄色搪瓷大盆，但唐家却没有这样的盆。

&esp;&esp;因为那个盆太大了，能放的猪油太多了，唐家也就在年底分年猪的时候能分到一块带有大肥肉的猪肉，平时是不舍得买肥肉来炼猪油的。

&esp;&esp;一个巴掌大的带盖小碗就足够家里用了——而这一个小碗里的油，就能从年头吃到年尾。

&esp;&esp;现在那个碗又被填满了，放在院子里被冷风吹着，没过一会，最上层的黄色油脂便从边缘开始渐渐泛白。

&esp;&esp;锅不用刷，里面剩的油刚好用来煎豆腐，虽然家里很少这么阔气的用这么多油，但唐母的手艺却依旧没有失水准，豆腐被切成扁块煎的两面金黄，盛出来后放入切碎的大葱，炒出香味后，再把豆腐回锅，加入简单的盐来调料，一道好吃的葱煎豆腐就做好了。

&esp;&esp;五花肉切成薄片，整齐的码在案板上，把上一个菜盛出来之后，便立刻把它下锅，一点油也不用加，五花肉自带的油脂就可以足够把青椒也炒的喷香，辣味也一涌而出。

&esp;&esp;脂渣炒青菜更是简单，但却又格外的好吃，最后再把鸡蛋面汤一烧，上面放一个篦子，蒸上唐母捏好的白面野菜窝窝头，十分钟一到，这顿饭就做好了。

&esp;&esp;而唐家做饭的香气，早就已经传出十万八千里了。

&esp;&esp;在这个时候人人都穷，对于油脂的感触是最敏锐的，稍微哪里有点肉腥味，都能被整个村里的人闻得一清二楚，更别说唐家今天不光是炒了五花肉，还炸了猪油。

&esp;&esp;离得远的可能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家今天这么大手笔吃的那么丰盛，但离得近的唐大伯唐三家人可闻的清清楚楚。

&esp;&esp;唐家人在唐辛辛这一代之前都没有上过学，都不说是没有文化的事情，是唐爷爷压根就不识字。

&esp;&esp;所以唐爷爷的四个儿子根本就没有名字，从小直接就是叫唐老大，唐老二，唐老三，唐老四，等到前些年全部都要登记户口的时候，也都是登的这些名字。

&esp;&esp;“这老四家怎么回事儿？日子不过了。”唐老大一边吃饭一边郁闷道。

&esp;&esp;他家有三个儿子，再加上他一个大男人，四个人都下地，赚的公分足够让人吃饱，于是在很多人家里为了省粮食不吃晚饭的时候，他们今天晚上吃的就是大米粥配上凉调的野菜。

&esp;&esp;但这种往常在唐家四户里面属于上乘的饭菜，在闻着空气里的肉香时就显得难以下咽了，尤其是年龄最小才十五岁的三儿子唐帅，把饭碗往桌上一拍，就开始嚷嚷了起来：“爹！我也要吃肉，咱家都好久没有吃肉了！”

&esp;&esp;唐老大眼睛一瞪：“吃肉？我不想吃肉吗？你说的轻巧，哪来的肉给你吃啊？！”

&esp;&esp;当买肉不用花钱吗？

&esp;&esp;但二儿子也馋了，难得的没有指责弟弟，而是也劝道：“爹，分家之后咱也攒了一点家底，帅子说的对，咱家的确很久没吃肉了，实在不行就拿上五毛钱，买上半斤的肉，咱狠狠的解一下馋，之后不也能更好的干活吗。”

&esp;&esp;唐大伯母不同意：“你以为买肉光要钱啊，咱农家人哪来的肉票。”

&esp;&esp;肉票是有工作的人才有的，没有城市户口的农户下地赚的是工分。

&esp;&esp;而工分要到年底才能换成钱——还不是固定的钱，而是按照每年年底大队的收成，大队全年的收入除以今年大队里的总工分，算出来每个工分值多少钱，再乘上自己赚的工分，才是自己今年赚的钱。

&esp;&esp;收成好的时候，工分就值钱一点，收成不好的时候，工分就便宜一点。

&esp;&esp;但这可不代表这些钱就能全部拿到手了。

&esp;&esp;每年会按照人头发基本口粮，这部分的钱要从工分里扣，有些时候基础口粮不够吃，要去大队领，这些钱也要扣。

&esp;&esp;所以要是哪年收成不好，工分都不够扣的，说不定到年底一算，还欠队里的，得下一年补。

&esp;&esp;一年到头，每个人手里能领个四五十块，一个家里能领个三百来块都算是很能攒钱的家庭了。

&esp;&esp;说着她还夹了一筷子凉调野菜：“我吃着这菜也挺好啊，味儿也足，我盐放的够，还往里面滴了两滴子香油呢，多香啊。”

&esp;&esp;大儿子没说话，而是趁着这个时候多去厨房里盛了一大碗沉到底的浓粥。

&esp;&esp;王红花也没说话，如果是以前，她现在肯定馋到胃里都在打鼓了，但今天有着三妹给她的两个鸡蛋，王红花还能克制住自己的馋意。

&esp;&esp;而且就算是买来了肉也落不到她的嘴里去的，王红花早就看清楚了，这个家里除了她以外，根本就没有人在乎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esp;&esp;她低头，喝着碗里的稀粥，把自己的委屈和埋怨悲伤全部都咽下去。

&esp;&esp;而像是这样的对话还同样发生在了唐老二和唐老三家里。

&esp;&esp;唐二伯最是个馋的，几兄弟里面他是吃肉最多的，分家时分到手的钱，这几天几乎全被他吃肉喝酒打牌花掉了，但现在一闻到别人家的肉味他又馋了。

&esp;&esp;唐二伯娘把钱护得紧紧的，压根就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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