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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esp;&esp;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她听到极轻的脚步声，是戚惊华朝这边过来了。

&esp;&esp;盛玄睁开眼，正看到戚惊华俯身在她上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相互望了一会儿，盛玄伸手拽她的衣角。

&esp;&esp;戚惊华看了看她的手，轻声道：“玄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相信你有分寸，绝对不会把万民置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对吗？”

&esp;&esp;“不会，将军，为了你我也不会那么做的，”盛玄坐起来，对着她道，“或许我现在已不如你印象中的大仁大义，我本来也不是那样的人，你都知道的，下山是为了热闹繁华，上战场是为了扬名天下，静明渊的人生性淡漠，对苍生没有仁心，我不过是常年跟你在一起，才循着你的原则行事，现在和以后都是，皇懿不义，我才想让他不好过，我绝不会下手对付无辜之人。”

&esp;&esp;“可是你也清楚，君王对家国之重要，一旦你针对他做什么，帝都必乱，大齐也会乱的。”

&esp;&esp;盛玄：“大齐若乱，只会是因为这几年积攒的弊病，这也是我想改变的，况且有穆王在，大齐不会群龙无首。”

&esp;&esp;戚惊华：“你都计划好了？”

&esp;&esp;盛玄点头：“是，我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但一定努力把影响降到最小。”

&esp;&esp;戚惊华眉心颤动，眼中似有泪光：“玄儿，你一定不要把自己陷进去。”

&esp;&esp;盛玄一把抱住她：“有你在，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esp;&esp;“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吗？”

&esp;&esp;盛玄顿了一下，道：“将军，你不要插手进来。”也没有插手的余地了。

&esp;&esp;“我希望你不要再管这些，所有事情了结之后，你和我都远离朝堂，找一个平静的地方生活，好吗？”

&esp;&esp;戚惊华道：“我答应你，我也不是想插手，只是想确认你和皇彧的安危，这里头，也有惊鸿参与吧？”

&esp;&esp;提及惊鸿，盛玄眼底闪过愧疚之色，叹道：“好。”

&esp;&esp;为了让戚惊华放心，盛玄挑了一部分重点，有简有略的跟她讲了一些。

&esp;&esp;戚惊华还是忧心忡忡，盛玄安抚了她好一会儿。

&esp;&esp;她告诉戚惊华当今皇帝甚至不算一个好人，她自己又何尝算得上呢？

&esp;&esp;说得大义凛然，其实还是私心，她想报仇，想替戚惊华讨回公道，不然则无法安顿自己的思念。

&esp;&esp;至于戚惊华是否清楚自己身上的仇恨，盛玄也猜想过，戚惊华心里肯定有怀疑，那怀疑会让她痛苦，所以盛玄找了那么多必须要讨伐当今皇帝的借口，独独不提七尾绝声之事，是因为她不希望戚惊华更痛苦了，这些事最好都由自己来承担，戚惊华应该向前走，过往之痛苦，都埋葬了才好。

&esp;&esp;盛玄心机可怕之处在于，她对自己和对自己所爱之人都能够狠心用上套路，她当然绝不会伤害戚惊华，也不忍心违背她的原则，在这样的基础上，又忍不住处处暗中卖惨，以期得到她更多的怜爱和不忍，所背负的一切不说则已，既然说了，就一定要说的凄惨可怜，让戚惊华更心疼她三分。

&esp;&esp;细究起来，她从来都是如此。

&esp;&esp;……

&esp;&esp;而站在戚惊华的角度，短短几天之内，她所需要接受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以往的所有经验和胆魄拿来用都还不够，但因为格外怜惜盛玄，问的多了怕盛玄多想和委屈，还不能去细问，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esp;&esp;她的确早就猜到自己的伤病和死亡起于阴谋和帝王猜忌。

&esp;&esp;她也明白，盛玄口中的起死回生之术所需要的代价绝对不止静明渊三师兄的修为（也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个）。

&esp;&esp;她亦了然，盛玄和皇彧的谋划中定然掺杂了更为复杂的因素，不怪她自恋，盛玄最大的动机很可能只是为了给她报仇。

&esp;&esp;可是盛玄希望她不要管不要问，戚惊华万分忧虑，担心盛玄他们不能成事的话会遭到反噬，可也的确有心无力了——这具身体虽然年轻，她的心却已经老了，再多的欢笑也掩盖不了眼底的疲惫，她甚至觉得，她已经不像盛玄以为的那样心怀忠义、挚爱大齐了。

&esp;&esp;帝都暗潮涌动，繁华鼎沸之下压抑着数不尽的心思，抬头去看，连云层都比平常厚重。

&esp;&esp;皇彧收回目光，把延临侯的信以内力捻碎了，回头对戚惊鸿道：“万事俱备。”

&esp;&esp;盛玄曾问他可曾对谋逆的罪名有过不甘，其实她那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心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对此等莫须有之污蔑无动于衷，皇彧是人，不是神，他在当年万般无奈之下苟存一条性命，以庶人的身份被流放到蛮荒南境，受尽侮辱和折磨，怎么可能没有怨言呢？

&esp;&esp;帝王多疑，君子却怀璧其罪，不能不让人痛苦，可皇位之上的人是君也是父，他心中多年坚持与信仰让他选择隐忍了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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