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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渊冰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敲,问:“能走吗?”
应照雪刚想开口就猝不及防离了地,指尖下意识又紧张地抓住男人衣领那一小块。帝王一手横过他的腿弯,一手扣在他肩背处,轻而易举地将他直接拢进了怀。
应照雪微微怔然,他先前就觉得靠近此人时体内那点散乱的气息会安稳许多,如今被这样抱着,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竟是更明显清晰了些。
温暖灼热的气息又将他包裹住了,他现在就如那在冰雪中行了许久,终于依上了一团炉火的人一般,浑身上下缓缓回了暖。
……左右抱一会也不会少块肉。
应照雪悄悄地往男人的怀里又靠近了些,只是贴上去后,他又慢半拍想起来这不太好了。
红线指引只到这殿内,若是他要找的人也在殿中,又偏偏不是此人的话……
应照雪的视线越过一地跪伏的人,却只能看见黑压压的朝服和殿外阴沉的雨云。
他又看向那些垂首持刀的人,先前还对他喊打喊杀,如今见厉渊冰抱着他走过,又齐齐退开,不敢近前半步了。
看来此人似乎当真厉害得很,若是同他处好了,找人应该也更方便吧?
这样一想,应照雪又觉得自己贴这一会并不算过分了,他伏在男人怀里低声问:“我住在哪里呀?”
“你想住哪?”
应照雪斟酌片刻:“可以同你住近一点不?我只认识你。”
既然红线指向这里,眼前的人又这么像要找的人,那就先找个机会住进他的寝宫吧!应照雪眨眨眼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句话落到地上,殿中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厉渊冰脚步微顿:“胆子挺大。”
走出殿门时,天边的云还未散尽,细雨被风斜斜送进檐下,内侍们提着鎏金宫灯、举着赤色的华盖疾步跟在后头,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多看帝王怀里的人一眼便会惹出祸事一般。
应照雪伏在厉渊冰肩头,伸出手去碰落进他眼前的细雨,雨丝从缦回朱墙与飞檐翘角间飘落,沾在指尖。
凉凉的,像碎掉的雾。
他慢吞吞收回手,埋回男人怀里。
上了步辇,穿过重重宫门后,两人在一处偏殿前停下。
院中几株高树枝叶疏散,闲闲地落了几只避雨的鸟雀,树下是满地无人细扫的落叶,许是已经有段时间不曾有人精心打理过。
应照雪下了辇轿,微微睁大了眼。
这里梁柱高深,殿宇沉阔,金漆乌木映着灯火,重重屏风将屋子隔出了重重影,严肃端正得很,与他从前见过的那些宫殿完全不一样。
他推门进去,发现里面早已收拾得十分妥帖,窗下是一张软榻,榻边立一架绣屏,榻上的褥子一看就是新换的,还带着晒过日头那种干燥的气息。
他偷偷给对方加了一分。
可是过了片刻,应照雪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明明是借住,怎么能总惦记旁人的地方?他依稀记得他夫君是个爱吃醋的,知道了肯定要闹。
厉渊冰并未立刻离开,只是抬手示意,片刻后,一名太医匆匆赶来,进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免了。”厉渊冰冷淡道。
太医连忙应是,他显然早已听说先前祭庙出了事,但是估计没想到从天而降的是这样一个人物。
榻上那人衣衫微乱,异色发丝散了满肩,眉眼秾丽得近乎刺目,腕上金钏相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玩着衣上垂落下来的流苏。
见来了人,他也回过头,用一种略带好奇的神情看着他。
太医忙低下头:“请公子伸手。”
应照雪看了看他,没动。
太医额上很快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厉渊冰道:“让你伸手。”
应照雪这才不情不愿地递出手,太医手指刚搭上去,脸色就飞快变了,僵硬地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道:“公子似是受了重伤,气血亏损,只是脉象实在古怪……臣从未见过这般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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