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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役我们只能智取,不能硬碰,我们不能跟南凉正面应敌,你明白吗?”
虎魄:“不太明白……”
裴闵极轻笑了,抬起手,指尖打着颤落在她发顶,“虎魄,这些年你跟着我,从未真正杀过人,看着一条活生生的命在自己手里终结,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年你流落南塘,我知道你很害怕但又骄傲着不肯吐露,我说要你做这世间最强的人,将来无论什么都吓不到你,要有熊胆虎魄,所以你更名虎魄。”
“但是锦瑟。”裴闵的手顺着她的肩膀落在胸口上,“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身体里流着唐家的血,西楚的霸王并非因为他叫项羽,一个人的胆魄不是由名字能够决定,你的骨头、你的魂,你的血、你天生的神力,这些才是一直滋养着你的东西。你出身唐家,世代簪缨,你姓唐名锦瑟,这才是给你勇气的东西。”
虎魄眸光颤动,咬着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裴闵靠回去,虎魄放平枕头让他躺下,裴闵呢喃着闭上双眸,“你放心,南凉这一战我们会赢的,我们一定会赢的。”
虎魄见他沉沉睡去,这些天裴闵日夜操劳整个人几乎要碎了,好不容易能有个安稳觉,她掖好被子熄灭烛火,轻着动作又心事重重地出去了。
第106章我是老了,不是死了
大宗朝内
这是开国以来第一次没有帝王的朝会,百官们早就迫不及待了,还没开始皇极殿内便沸反盈天闹成了一锅粥,苏摩那厌烦这喧嚣,也不肯在屋顶上下脚。
新法施行,或是推行真有弊端,或是官员故意阻拦,所有人都憋着一肚子账要跟祝宥清算。
他们如今投鼠忌器,明着不敢阻拦,可暗地里却没有一颗好心。
祝宥站在帘幕之后望着殿上场面,不敢出去,跟身侧毫无惧色的宁成行不同,心中十分不安。
他不是怕死,也不怕这些人将他生吞活剥了,他只怕新政推行不下去,辜负了裴闵和萧律铭的信任,这两人在外金戈铁马,他却连朝堂都守不住,如此无能该以死谢罪。
宁成行侧睨他手,不咸不淡说:“再搅,帘子都要碎了。”
这两日他跟祝宥共事,也看清了对方的人品心性——元濯选的人没错,崔元箴那个老东西虽然自己黑心烂肺,但将这孩子养得极好。
他望着祝宥垂头丧气地松开手,说:“这件事交给你,确实难为你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祝宥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侧过脸去。
宁成行目光放柔,又道:“放心吧,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不会叫他们欺负了你。”
这两日宁成行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祝宥已经习惯责骂,乍听见宽慰,鼻头一酸差点红了眼眶。
“宁公……”
“你是他的弟子。”宁成行一把将他推出帘幕外,“这样的小场面就吓软了腿也太不像话了!”
祝宥:“……”
他出现在殿前那刻,百官目光呼啦围了上来,像野狗见了肉,也像漆黑洞穴中无数的吸血蝙蝠。
祝宥正视这恶鬼般的目光,喉结滚动,双脚在原地站定,身着朝服的宁成行背着手,缓步在他身后立住,他如今是内阁次辅,监理着裴闵留下来的工部。
果然宁成行一出,那些明面上扫来的锐利目光收敛。
钟声敲响,文武百官分站两侧,齐齐朝那空着的皇位行礼。
长喜站在殿上,面无表情地提高声调道:“天子御驾亲征,由祝谏之暂代监国一职,有事可奏——”
他尖细的尾音刚落下,御史台有人出列说:“近来各地推行新政,改革田亩,有官员强行入户丈量土地,致使八旬老翁惊惧而亡,去衙门告状,发现官吏皆空,竟无人理事,是何道理?”
祝宥望下去,大理寺卿出列,说:“回禀监国大人,新法实行不足半月,各州府衙门齐齐向上递案子,说是衙役都出去忙着清查丈量田亩、核查人丁了,无暇审理诉讼案件,百姓们鸣冤无门,问我们是继续推行新法还是审理百姓冤狱,还请监国示下。”
祝宥眉头紧蹙,知道这不是两难的问题,而是他们在拖延。
百官见他沉默,礼部侍郎又站出来,他原本是崔党的人,可高文征倒台后,崔元箴闭门养病在家,裴闵施行新政,如今的朝堂上只分“变法”与“反对变法”两派,没有人再给祝宥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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