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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彦与墨书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等着,见她们转入解签房,也并未催促。
元翘敛了心绪,上前扯住阮明彦的袖口,轻笑道:“劳烦表兄久等了。”
阮明彦垂眸看她,知道她是在故意打趣自己,眼底染上清浅的笑意,纵容着她的顽劣:“走吧,先去赏花。典座安排了斋食,待赏玩结束,一道去尝尝。”
元翘颔应下,跟着他穿过西侧的回廊,绕过藏经院,才往里走去,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起来。
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径,两侧植着修竹,大片葱翠绿意让人心神一荡,修竹夹道成廊,阳光穿竹,碎金满地,偶有几声鸟雀啼鸣,更显幽静。
石径尽头是一座八角亭,四面开敞,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听竹”二字,笔意清瘦,大约是某位高僧的手笔。
亭中摆着石桌石凳,竹叶落了满地,想来并无人时时清扫,反倒透着一股天成的韵味。
元翘不由放慢了脚步,目光在成片的竹林间流转了一圈,轻声道:“人人皆道慈恩寺佛法高深,牡丹冠绝,竟不知还有这样一处地方,真如高人隐世之处一般。”
阮明彦走在她身侧,闻言低声道:“此处是寺中僧侣清修的静地,寻常香客不得入内。我让墨书先与知客僧打过招呼,才借了这条路走,绕开前院的人潮,直接去往元果院牡丹园的后门。”
元翘一怔,不禁有些诧异。
她原是打着“偶遇”长公主的主意来的,想压过江绮云的全部机遇,让她一败涂地。可阮明彦从一开始便安排好了,只想让她安心赏花,避开了游人,自然也不会有那些刻意的安排。
满心算计,却换来了他的一片真心,何其可笑。
元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自嘲,这才轻声回道:“还是表兄思虑周全。”
阮明彦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去,青黛一行人亦静静跟在后头,脚步放得极轻,似担心惊扰了这片宁静似的。
穿过石径,便见着一道小门,入得其中,又穿过了一道回廊,便是元果院。
慈恩寺的知客僧早已在廊下静候。
那是一名五十来岁的清瘦老僧,身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见他们近前来,便双手合十,微微颔,口喧佛号:“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请。”
说完,侧过身,示意他们入内。
阮明彦虽不信这些,却也没失了礼数,回了一礼,道:“有劳。”
元翘便也跟着他双手合十,还了一礼,这才跟着入内。
元果院院墙以青砖垒成,墙头覆着黑瓦,墙内花畦则以白石栏杆划分,每一片花畦中种的皆是牡丹,却各色分明,绝不混杂,而其中最多最盛的,当属紫牡丹。
花大如碗,重瓣层叠,色泽从深紫到浅紫渐次过渡,像是将世间盛景都揉进了花里。阳光斜照,紫意深沉如墨,花心却透出一抹极淡的胭脂红,端庄矜贵。花枝粗壮,绿叶肥厚,微风过处,满畦紫浪轻轻摇曳,花香馥郁沉厚,竟压过了满院的檀香。
微风一扫,沉甸甸的香气便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沉醉。
园中已有几个游人,似是结伴而来的仕女,着轻薄春衫,在花前低语驻足。
园子深处有一座亭子,飞檐翘角,朱柱青瓦,亭额上书“牡丹亭”三字。亭畔植着一株姚黄,树龄近百,花大如碗,花瓣层叠,色泽金黄,泛着温润的光泽,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富贵雍容,宛若黄金铸就。
“昭昭觉得如何?”阮明彦轻声问道。
元翘被这番景致惊得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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