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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得栖云阁院中,元翘便去寻了周时薇,亲手将书交到她手中,又细细叮嘱了一番。
周时薇家中也收藏了不少古籍,自然知晓该如何保管,连连应下,郑重接了过去。
待回了暖阁,元翘在矮榻上坐下,倚着凭几小憩。青黛奉上一盏温茶,见她神色怏怏的,便低声问道:“承徽,怎么瞧着您似乎有些不高兴?自出了书房后,您便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一般。”
“无事。”元翘摆手,轻声道:“这儿让晚蝉来伺候,你先去忙便是。晚些时候殿下要来用膳,你可莫要出岔子。”
青黛好歹跟了元翘两个多月,对她的脾气秉性还算了解,可见她避而不谈,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得将晚蝉叫进来,自己去了小厨房备膳。
青黛离开后,元翘从架上取下那卷《邹氏闻见记》,捧在手中。这卷书的书套与方才周时薇借阅的那本用料、做工都一模一样,里头的书封也是重新糊过的,针脚细密,边角齐整。
先前她只以为是底下宫人统一做的,这才看起来一般无二。可墨书却说,这是阮明彦亲手裱装的。
那她前世读的那卷,岂不就是她现在捧着的这卷?
这怎么可能?
元翘揉了揉额角,觉得此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那时她不受宠,在宫中几乎无人在意,只与沈姑姑守着富盈宫那一亩三分地,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那样的处境下,沈姑姑托人寻来的书,怎么可能会是阮明彦曾珍藏于书库之中、还是他亲手裱装的孤本?
她细细查看了手中这本书的书套、书封,以及裱装的每一处痕迹,甚至比对里头的字迹,却越看越心惊。
前世她对此书尤其感兴趣,沈姑姑有耐心,常带着她一字一句地读,细细讲给她听。沈姑姑学识渊博,文采斐然,讲解时总是旁征博引,妙趣横生。她便常常捧着这本书,听沈姑姑天南地北地说着各种不曾听过、见过的新奇事。那些漫长的午后,那些安静的黄昏,都是这本书陪着她度过的。
先前借阅此书时,她只觉熟悉,以为是同样的版本、大抵相似,便没有多想。可如今仔细对比过后才现,这本竟是与前世她手中那本一模一样,连书封上那一处细微的墨渍都分毫不差。
怎会如此……
元翘心中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念头一闪而逝,却没有抓住。
莫非是阮明彦将此书赏了人,沈姑姑想法子从旁人手中讨来的?毕竟她如今是尚仪,在宫中当差多年,总还有些旧识。否则,如何能解释沈姑姑一个差点被贬至冷宫当差的掌事姑姑,竟能得到如此珍贵的书卷?
她小心地将书重新封装好,放回架上,抬眸往外望去。
夕阳西斜,天边铺了一大片灿烂的云霞,窗外的海棠花已落了大半,枝头残红摇摇欲坠,早已失了盛时的华光,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的碎瓣。
元翘看得出神,晚蝉见她心绪不宁,难得安静在一旁伺候,没有多话。
待青黛使唤了小丫鬟前来传话,说是晚膳已置办妥当,元翘这才敛了心神,往正堂去。
正堂中,清口茶连同几道开胃小食已经摆上了桌,青黛还在小厨房忙着,只余白领着几个人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姜司言去何处了?”自她从崇文院回来,便没见着姜颂年,如今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竟还没见着人。
余白道:“她啊,不知怎的了,领着一群人绕着栖云阁里里外外的走,巡逻似的。”
元翘了然,这是被刘嬷嬷今日的话说得心中乱了方寸,这才按捺不住,想将栖云阁重新巡视一番,免得还有什么错漏未曾现。她微微摇头,没再多问。
“说起来,晚蝉那丫头这几日学得如何了?”元翘有些好奇地问,“这几日青黛给她派的都是轻省活计,我倒极少见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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