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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彦又如何察觉不出元翘对自己的抗拒?他虽不明白这份从骨子里渗出的抵触与畏惧从何而来,可却切切实实的从她身上感受到了。
纵使他百般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她始终不曾全心信赖他。
阮明彦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却也知道此事急不得,若将人逼得太紧,只怕真要咬人。于是他只伸手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让她整个人都缩在自己怀中,这才转而道:“今日之事禀报父皇之后,父皇说,赏赐会连同一道旨意一同赐下。”
见元翘沉默不语,阮明彦俯身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道:“昭昭不想知道,是什么旨意吗?”
元翘闻言一怔,刚平复的心绪又乱作一团,她不明白阮明彦为何问她,却也并未贸然回话。
“妾身如何得知?”她似羞于方才之事,仍不肯抬头,只埋在他怀中闷声闷气回道:“殿下只知逗弄妾身。”
阮明彦扣住她的后颈,警告似的轻轻捏了捏那处的软肉,察觉怀中人轻轻颤栗,唇角微勾:“明日便知晓了。”
“殿下!”元翘被他一再逗弄,恼羞成怒,仰起头来,一双眸子满是控诉地看向阮明彦,小猫似的呲牙吓唬人。
合着问了半天,就只为让她心惊肉跳?全然没有要告知她的意思?
见元翘真恼了,阮明彦忍不住低笑一声,掌心上移,在她顶轻轻揉了揉,怕她更生气,又赶紧解释道:“孤也不知,父皇并未言明。”
若他知道,便不会如此不安,一而再地试探她的去留了。
见元翘露出狐疑之色,阮明彦继续道:“今日救人的恩赏有三分,父皇给的皇祖母给的,还有皇叔的,明日大抵会一并送来,至于那道圣旨……是你表兄许鹤扬为你求来的。他所求为何,孤确实不知。”
“阿兄?”元翘有些诧异,旋即想起什么,故意问道:“前些时日,殿下问妾身可会与阿兄一同离开,便是因为此事?”
察觉元翘这话带了几分揶揄之意,被看穿意图的太子殿下轻咳一声,却也并未反驳。
“殿下是怕妾身随阿兄回棠县,抛下殿下不要了?”元翘惦记着方才阮明彦戏耍她的账,不肯轻易揭过,伸出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得寸进尺道:“殿下此言,似有介怀之意呢。”
阮明彦伸手将她作乱的手握住,压在胸口,低声唤她:“昭昭。”
他声音低沉而危险,似压着什么汹涌的情绪,随时便要宣泄出来一般。
掌心之下,阮明彦身上的热气隔着薄薄的衣料透出来,烫得元翘心头一颤,胸腔中有力的跳动震得她掌心麻,几乎脱力一般。
元翘颤颤巍巍想收回手,却被按得更紧。
“殿下……”元翘咬了咬唇,轻声道:“夜深了。”
见她如此,阮明彦认命般轻叹一声,俯身将头埋进她的肩窝。淡淡馨香萦绕在鼻尖,软玉在怀,几乎令他为数不多的理智轰然崩塌。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不甘的试探:“昭昭此言,是想让孤留宿,还是……”
元翘于是又不作声了。
阮明彦担忧如上次一般,又将她吓着,便并未再提,待那丝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才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榻上,自己也褪去外袍上榻,将她严严实实搂在怀里,共枕而眠。
窗外月色清凉,帐内暖意融融,只是这安宁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元翘与阮明彦才用过早膳,便听闻小厮前来禀报,说是内侍省中使已到了府门外。
元翘偏头看向阮明彦,莫名也生出几分不安来;“殿下。”
阮明彦搁下茶盏,釉色青瓷落在案上,出一声脆响。他并未回应,却握住元翘的手,安抚似的轻轻拢住,面上却瞧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宣。”
不多时,院中响起通报声:“内侍省中使到——奉中旨。”
“中旨”二字一出,阮明彦眉头猛然一跳。
父皇这是存心要瞒他,故而绕过外三省,直接命翰林学士走中书拟旨,由内廷直出,中使赍敕至太子府——意味着这是天子私令,不容置喙。
他牵着元翘起身,声音低沉:“走罢。”
该来的总会来。即便他再不情愿,可圣旨已下,事情已成定局。
阮明彦心中冷笑,若这旨意真是让元翘开女户,离府独居……那也无妨。来日他若登临帝位,必会将她重新纳入后宫,届时便无人再能阻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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