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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阮明彦离开后,青黛才敢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夫人,殿下可是又恼了?”
她心里实在犯嘀咕。
太子殿下一贯温和,连对下人也宽厚,怎么偏偏爱跟自家夫人摆冷脸?
元翘扫了眼那罐紫玉膏,大概猜到一些,只含含糊糊道:“约莫是吧。”
先前青黛提过要给元翘上药,元翘觉着伤势不重,晚间擦一回便可,这事也就搁下了。如今被阮明彦当面敲打,青黛哪里还敢由着她任性,忙唤人抬了架屏风立在院中,捧着药膏,伏在矮榻边轻轻给元翘揉腿。
青黛力道极轻,动作间满是小心翼翼,倒不像是揉药,更像往日给她抹膏子护肤似的。
元翘原也是因为昨日上药实在受了一番苦,这才不愿让青黛动手的。此刻见她如此小心谨慎,生怕弄痛了自己,索性也不提醒她这药需得用力揉开方才见效。
青黛浑然不觉,兀自将她两条腿都揉了一遍,又拿毯子盖好捂着,心头纳闷,怎的同府医说的不大一样?
未等她细想,元翘已吩咐道:“嘴里这药味儿压不下去,拿那话梅来,我再含一颗。”
阮明彦生气归生气,倒是不曾忘了将蜜渍话梅留下。元翘含着酸甜的话梅,不动声色地瞥了青黛一眼,见她未曾起疑,这才将心放下。
左右夜间她自己揉一回就是了。
书房内,墨书正整理着祭陵的奏报。
无非是些陪祭官的仪态记录——谁当众失仪、谁读祝词出了错;另有守陵使的折子,大抵是陵寝近况,何处花木长势喜人,哪段砖墙亟待修缮;余下便是往返途中的安防、仪仗诸事。
刚分拣停当,阮明彦便回来了。
墨书微讶:“殿下不是往元夫人处去了?”怎的这般快?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阮明彦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一会儿让小厨房送些热食去望月院,顺带将那截柳枝也一并送去。”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亲自去。”
墨书:“……”这张破嘴。
墨书:“……是。”
?
元翘难得偷闲,躺在树下翻了半日书,连午膳也摆在院中,只是上的依旧是冷食,一碟麦糕,一碗杨桐饭,一道冷切五生盘,并乳酪、寒具之类。
她瞧着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些便搁下筷子。
青黛捧着一盏榆羹劝道:“明儿便取新火了,夫人再忍这一日罢,眼下正是春笋冒尖的好时节,回头让膳房炖些笋羹,给您尝鲜。”
元翘勉强咽下两口。
青黛又劝了几句,瞧她实在难以下咽,也只得作罢,正欲收拾杯盘,却见墨书提着食盒拾阶而来。
“墨侍卫。”青黛忙迎上去,微一福身,问道:“您来此可是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墨书朝元翘拱手:“夫人。”这才将手中食盒及那枝新柳一并递给青黛,“殿下命属下送些吃食来,还有柳枝。”
元翘闻言,不免有些惊讶:“此等小事,唤个小厮跑一趟便是,怎的劳烦你亲自来送?”
墨书本是太子侍书兼宿卫,底下统管东宫三卫,正儿八经的四品大员,掌着实权。简而言之,他在太子府也算是一人之下。只是平日领着府中侍卫当值,众人便习惯称他一声“墨侍卫”罢了。
墨书面色不变:“殿下惦记着夫人,旁人经手,殿下总是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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