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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连着教了两日,从各方面人事交际,到席间一举一动的讲究,无不仔细。元翘脑子里被塞满了各种规矩礼数,直至坐上前往二皇子侧妃郊外庄子的马车,脑袋仍有些胀,忍不住歪着头,食指屈起抵着额角轻轻按揉。
她原也知道做当家主母不易,很多世家贵族的小姐从小跟着母亲言传身教,尚不能事事周全。
可元翘万没想到,仅仅是赴一场宴便有这许多规矩,到底是世家贵族,讲究太多了。
看来,她前世终究是见识短浅。又或许是因为地位太低,够不着这些风雅之事,那些贵人也不曾将她放在眼里,
江绮云不知怎的,后来也应了邀约,马车就在她们前头,这倒是让元翘愈不安起来。她不确定这场宴会将生何事,既然躲不开,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砚秋是个安静内敛的性子,比青黛还小上几岁,平日话少,只知闷头做事。临出门前,青黛很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她好一会儿,此刻砚秋见元翘按着额角,连忙揽了这活儿,指腹压在元翘额际两侧,轻轻揉着。
见元翘眉间凝着愁色,砚秋记着青黛的叮嘱,要时刻照顾好夫人,便关切问道,“不过是一场宴会,夫人怎么这般忧心?”
元翘轻叹一声,却并未多做解释。
砚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便闭了口。
花朝节乃是一大盛事,人们成群结伴出城赏花踏青,马车在城门口堵成长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路边的花枝上挂满了五色彩纸与红绸,风一吹便飘飘扬扬,甚为壮观。街道两旁,摊贩们或兜售新鲜花朵花束,或叫卖各种花饮花糕,好不热闹。
不少等着出城的姑娘小姐见了这般盛况,也不着急了,差人在路边买上一枝花,别在髻上,互相调笑着。
元翘挑起车帘一角,任由这喧闹声将她吞没。
她怔怔望着街上的行人,有相邀出城采花的姑娘,有挎着竹篮和小锄去挖野菜回家打牙祭的妇人,有约了友人小酌的书生……一个个面上都带着笑,脚步轻快,在阵阵花香中走远。
周遭闹哄哄的,鲜活的气息陌生得令她有些不适。
元翘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躲在帘子后面窥探着这繁华京都的一角欢愉。
她有多久没上过街了?
似乎记不清了。
正要放下帘子,忽见一锦衣男子骑着马,从她们的马车旁疾驰而过。马蹄扬起时带起一阵风,卷着地上的落红舞到半空,又纷纷扬扬重新落下。
好个英姿飒爽少年郎,也不知是哪家公子,这般肆意洒脱。
元翘望着那人走远,心下感慨。恰好此时马车动了,她便放下帘子,闭眼小憩。
出了城,闹哄哄的人群渐渐分散开来,四周安静了许多。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赶,只偶尔听见几道马蹄声交错而过。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才到地方。
说是庄子,实则是处打理极好的私家园林,院墙高耸,青砖白墙绵延开来,足见占地之广。屋舍檐牙错落,门匾上龙飞凤舞题着“曲水别业”四字,气势恢宏。
门口四名小厮笑脸迎客,另派了几名马夫安置赴宴客人们的马匹与车辆,虽宾客如云,却井井有条,不见半分错漏。
江绮云与元翘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一收拾妥当便出了门,到的时候却仍旧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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