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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许今没有等来田英和石飞。
正午过后,李慕白倒是来到东苑,他跟陆蝉打过招呼,便直接去了许今的墨室。
墨室不大,许今正在专心杵墨。
一块墨十万杵,只有经过反复敲打,才能成就卓越的墨质。
李慕白站在门口,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握着石杵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却又不是一般女子水葱般的柔嫩,而是每个指节如同竹节般纤细有力。随着石杵有节奏的扬起落下,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女子做墨并不少见,但如许今这般有制墨天赋又有力气肯吃苦的还真没有见过。
他握拳抵唇轻咳一声。
许今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粲然一笑,“慕白师兄!”
她脸上带着劳作的红晕,这一笑,如同芙蕖初绽,带着清冽的花香,让人莫名想起林间山风,让李慕白怔了一下。
“慕白师兄,你找我有事?”女子声音清脆爽利,放下手中石杵,大大方方问。
李慕白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看向案上的墨,“也没有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你墨做的怎么样了。”
许今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往旁边让了让。
李慕白笑着走近一些,低头去看木板上那块经过千锤万打的墨。墨虽然还没有做成,但已经能够看出品质,除了制作手法,最关键是墨料很不一般。
“除了这松烟,其余的墨料都来自珍妙居吧?”李慕白笑着问。
许今一脸佩服,“这你也能看出来?”
既然识了出来,再要瞒着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坦然承认。
“我只是恰巧熟悉珍妙居的墨料而已。”李慕白谦虚道:“没有什么本事,唯手熟尔!”
话说到最后,他抬头风趣一笑,许今也被他逗笑起来。
“其实我我倒是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慕白师兄但说就是。”
“许家乃制墨世家,许姑娘又是家中嫡长女,寻常人家如你这般的女儿都是娇养着,不知许姑娘为何会单身一人到临安研制墨方?”李慕白语气温和,举止可亲。
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女子,唇上那抹笑容变得有些落寞,“家父出门在外,许家又没有男丁,我是嫡长女,自然该我来。”
“可我听说凝香墨原本是令堂研制”
“十多年前家里遭遇一场大火,我母亲受了刺激,不仅忘了凝香墨方,连墨也不能做了。”许今抬起头。
李慕白赶紧解释,“是我唐突,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无妨,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许今倒是坦荡,“只是这凝香墨我也只是见过两次,现在只是凭着记忆复原,不知究竟能不能成。”
“这倒是巧了,我有一个远房亲戚收藏了一块凝香墨,若是还在,我借来给姑娘看看,或许对你制作凝香墨有帮助。”李慕白道。
若是这样,自然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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