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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舒把余挽辰从地上拉起来,理了理那人的衣服,在这样一个毫无必要的场合捋起对方的领子。
“还生气呢?”他问对方,语调轻快。
“我没生气。”余挽辰说,声音低哑。
“我错了。”时云舒毫不磕巴地道歉,丝滑如绵密乳酪,油润甘香。
“你没错。”对方同样毫不磕巴地否认,顺畅如凌晨的高速公路。
时云舒开始铺垫起台阶,语气轻柔:“就像鸿影说的,这地方对我影响太大。”
余挽辰对此不置可否,气得想笑:“真的吗?”
时云舒没气也笑:“我可没法像你们一样,‘一键清零’。负面buff一直在我身体里攒着,我的时间无法重来。”
余挽辰不说话。他沉默着望着对方,像有很多东西想说,但又实在无从开口。
某种长久存在的、微妙的东西在时云舒短时间内两次逼迫他刺杀对方后增生成无形的肉瘤,堵塞他咽喉,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这是个所有人似乎都没得可选的局面,荒唐草率得像要充分论证“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论”,他们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就是个错误。或许他们根本就不该来,他们所有人——包括小七——都不该来。
他们的确不该来,就像黄金城一样。
但不管因为什么,是出于私心或大义、自愿或责任、现实或理想,他们总归都来了。
“既然都要重来一遍,你刚刚去找他做什么?还因此杀了人。”安卡苕瑞仍坐在地上,它靠着门,呆呆地询问面前的人类。
“我答应过。”时云舒头也不回,“会找到他。”
余挽辰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拿过对方还在帮自己扯领子的手,翻过来看到那只手掌心外翻发白的肉。于是他开始向肚子里摸索起小号的治疗仪,这是临行前瓦伊姆家提供给他们的。
一旁安卡苕瑞想了想,它站起身,一板一眼提出质疑:“那为什么上一次,你没有去找他,而是去了飞船那边?”
时云舒低头看着被裹到手上的治疗仪,恍然惊觉自己已迟钝得感受不到疼——就好像他的意识已抽离这具身体大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地方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要更加凶险。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有什么?这里没有天空城化,但这里一定存在严重污染——
“我原本想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他说。
余挽辰手上动作一顿。
治疗仪裹好了。
他放下时云舒的手,不声不响地上前去拥过对方,轻拍了拍那人的背。
时云舒不明所以但非常配合地回抱过去,就听那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那东西’又发芽了。”
他愣了一下。某种战栗迟钝地沿着脊柱爬升。
“……我想回去了。”余挽辰的手臂缓慢收紧,“我们都好好的,然后回去。好不好?”
时云舒点点头。他拍拍对方的背:“当然。”
然后余挽辰继续说:“你能不能……”
“嗯?”对方声音渐弱,时云舒没听清。
安卡苕瑞在旁追问:“……原本?为什么?自杀是不好的……那后来呢?我看到你让他捅你。”
“行了。”余挽辰松开时云舒,打断安卡苕瑞,“你现在什么打算?”
安卡苕瑞摇头。它像只营养不良的大号猫头鹰一样站在那,瞪着两只金黄大眼,满面该死的无辜和迷茫。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它问。
“那走吧?”时云舒征询似的看着余挽辰,“你说为什么偏偏只有那座山,不让人进呢?”
在有需要的时候,陆鸿影的确很会搞恰到好处的大动静。
南山下守着的人如羔羊般被牧羊犬驱赶——他们被黑骨余驱赶,离开了那里。
而连同安卡苕瑞在内的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跑上山去,一去不返。
“这山太陡了。”上山五分钟后,安卡苕瑞说,“也许只是因为它陡,怕脚滑摔落,他们才不许人来。”
两个人类对此不置可否。这山的确陡峭难爬,有人看守的位置后方是作为人类唯一有可能徒手爬上山去的路径,并且其上草木茂盛,无数树根挣扎纠结爬出地表,为这本就角度不妙的山坡提供了更多攀爬风险。
但话又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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