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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第1页）

清晏静静站在那里让谢彦看，直到他眼神变得更加惊恐，才示意周平将曹闵带走，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谢彦跟前。

“你在毓秀宫关了二十年……”谢彦不安捏着衣袖，随即又看向周离顾，“朕是疯了才会信你的话！”

“因为你太自以为是，不相信自己会输。”周离顾讽刺道：“更不相信，自己会输给曾经的手下败将。”

谢彦继续摇头失笑，“你明明死了，我亲眼看着！”

“确实是死了，可老天让我又回来了。”清晏上前将他从轮椅上提起来，“老天让我阴魂不散，回来替烽火营向你讨命！”

谢彦顿时喘不上气，眼中爬上血丝，终于有了死灰。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难怪周家和赵令徽都帮他，难怪连数十万大军也奈何不了他，原来如此……

谢彦噎着嗓子呵呵笑起来，断断续续道：“那有……那又如何……，那五千人……可……没你好命，活不过来了！”

清晏加大手上的力度，瞬息后又怕立时就将他弄死，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八十多岁坐在轮椅上的废物，于是松了手将他扔回轮椅上，“我从不与你争，更没有争的资格，在延城近十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你为何不放过我！”

谢彦拼命咳了几声，又盯着清晏看了片刻，终于从他满是恨意的眼中，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他当初死时也是这个眼神，怨恨、不甘，想将人拆骨入腹。

老天真是待他不薄，得了周家的青睐，收服了镇北军的军心，成了赵玉贞心心念念的人，更是死而复生，又回来报仇。

“那你就要怪自己了！”谢彦道：“身体里流着北夷的血，偏偏还不安分！当然，你也可以怪赵玉贞，怪她为何对你死心塌地，又选择背叛！”

清晏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她从小厌恶你，容貌性格也不是京城一等一的，你为何死缠着她不放？”

“正是因为得不到，才有意思。”谢彦再次笑起来，眯眼看着清晏，“当年你们整日形影不离，最终她还是成了我的人，这难道不让人兴奋？”

清晏怒上心头，往前一步险些将手中的匕首刺进他心口。

“清晏！”周离顾及时叫住他，匕首离谢彦的胸口只有一寸。

周离顾将他拉到一旁，“当年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要听你亲口说。大局已定，你别惹他，或许还能多喘几口气。”

“有何好说的？”谢彦反问：“该查的，你们应该查得差不多了，何必听我帮你们回忆那段血泪。”

“当年作为罪证的信件，是不是赵玉贞给你的，还有，我父亲和清晏去北夷，是不是她透露的？”

“除了她还有别人吗？”谢彦道：“此事恐怕整个大齐只有她知晓。而且是不是她你难道不知晓？”

说完谢彦看着清晏，“最后我不是还大发善心，让她去牢里见了你一面。”

“你有何证据？”周离顾继续问。

“这种事何须证据，既然她也侥幸投胎转世，她承认即可，你为何不去问她？”

“当年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一遍。”清晏平复下来，淡淡道。

谢彦垂眸思虑片刻，如他们所愿道：“父皇偶然从太祖手札中发现，他带了一批宝藏离开陈留，于是派人潜入陈留调查，却没有找到线索。后来陈留找上父皇，愿意将宝藏的消息透露，前提是用婺城的布防图换。父皇三思之后，以布防图换得了一条线索。”

“太祖确实带了一批宝藏离开陈留，里面包括北夷移魂术所需的引魂香，就埋在沂山某处。那几年父皇身体不好，极其渴望得到宝藏。此时，你在镇北军声势大燥，朝中更是有言说你更适合继承王位，有太祖风范。我是皇后嫡出，你只是一个流着北夷血脉的杂种，我怎能让你一日比一日更受拥护！”

“所以你制造流言，说我得到了宝藏？”清晏问。

“是，父皇信了。”谢彦冷笑起来，“其实也不是他信了，是你自己时运不济，偏偏又和周征去了北夷，带回了那枚虎符！”

“那当真是开启宝藏的钥匙？”周离顾皱眉道。

“是。”谢彦道：“得知你手上有那样东西却不交出，父皇自然以为你有心造反，我只需一样证据，证明你和北夷有勾结，就能顺理成章除掉你。”

“章恒说，是赵玉贞醉酒，无意间说出我们去了北夷？”周离顾继续问道。

“是，章誉天得知这个消息，自然要来告诉朕，正好那时赵谦贪污被查急需脱身，赵玉贞四处打点找人为他说情、脱罪。”

他所说的一切早已查得七七八八，可真从他口中说出，还是让人恍惚。

赵明轩年纪轻轻前往婺城驻守，更是死在了战场上，为的便是光耀门楣，完成赵谦的嘱托。

他死后，赵玉贞执意以女子之身刻苦读书，开始为了赵家四处奔走结交，为的是完成赵明轩的遗愿。

赵明轩是除却她母亲外对她最好的人，为了完成遗愿，她做什么都有可能。

敬昌王虽然和谢闻亲近，毕竟远离朝堂多年，哪有欧阳家和皇后说话来得管用。

也或许是她去找了敬昌王，敬昌王却没能说上话，她这才选择了谢彦。

清晏闭眼压抑心中的怒火，问道：“她交给你的信，你还留着？”

“你依旧不信是她出卖了你？”谢彦轻笑一声：“我寝殿书柜的夹层中，你自己写的信，总认得罢？”

清晏没有立刻去找信，顿了片刻又问：“赵玉贞是怎么死的？”

“如何死的？”谢彦疯了一般笑起来，如同看笑话一般看着清晏，“朕得到了喜欢的玩具，自然是日日把玩，你说她是怎么死的？”

今日听得太多，清晏觉得一股腥甜的血液涌上喉咙，堵着嗓子说不出话。

说来谁都可笑，谁都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延城近十年，无论酷暑寒冬，从未松懈过一刻，只为了练好武艺，尸山血海中走来，只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她身旁，最后却换来背叛。

而她呢，原以为选了一条捷径，却不想成了玩物，赵家上下和门楣光耀，她一样没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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