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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esp;&esp;每一次，他走进推进城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这草木的身体没有能够流泪的眼睛，阿弗却觉得她的灵魂已经陪着他把无言的泪水都流尽了。

&esp;&esp;可惜，她不能抱抱他。可惜，她不能说爱他。

&esp;&esp;她的爱是有用的吗？阿弗开始怀疑这一点。无论她多么爱他，只要重来一次，一切都会消失。他会忘记她的爱，像现在这样，带着必死的荒凉，一步步像是早就过够了这一生。

&esp;&esp;「0531，再等等吧」她最终这样说了。明知没有任何作用，可此时的她想要陪在艾斯身边。哪怕他永不知晓，至少让他的旅途不再孤独。看啊，他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她陪着走过，就算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可只要记得，便是值得。

&esp;&esp;艾斯被关押的牢房正好在她这里，他在她身边跪下，脑袋垂下来，黑发挡住眉眼，安静的仿佛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狱卒离开后，第六层又恢复了一片死寂。艾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黑暗把他的身影勾勒出单薄的剪影。

&esp;&esp;这个少年，今年20岁了。

&esp;&esp;他不喜欢自己的生日，所以很少有人会对他说生日快乐，也很少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从今而后，更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或许是他的死期。那场华丽盛大的落幕仪式还留在阿弗的脑海里，人们提到的时候会怎么说呢？

&esp;&esp;她差不多能猜到答案。不过是谩骂、侮辱、甚或是幸灾乐祸，上一世的时候，听得多了，艾斯甚至学会了跟她品评哪些人的话毫无新意。可是这些毫无新意的话仍旧能一次次戳伤这个柔软的少年，他表面上却要装作毫不在乎。

&esp;&esp;20年啊，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是不是太短了呢？

&esp;&esp;过了一段时间，原七武海甚平也被送了进来，见到老朋友，艾斯连日的阴郁终于散去了一点点，他甚至能稍微笑一笑了。

&esp;&esp;阿弗也终于稍微宽慰了点。她从没有见过在推进城的艾斯，这样死气沉沉彷如日薄西山的他让阿弗打心底里害怕，他仿佛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牵挂的东西，人在这里，心却已经丢到了荒漠。

&esp;&esp;他活不成了。每每看到这样的艾斯，阿弗就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然后就忍不住在心里重复这句话，他活不成了，可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经历，好多人没有见过呢，他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兄弟萨博还在大海上的某处等着他呢。

&esp;&esp;三兄弟怎么能独独缺了艾斯呢？

&esp;&esp;可阿弗明白，他活不成了。他的心已经死了。阿弗仔细去回忆第一世里的艾斯，那时候在战场上他也是这样吗？一副能把周围的东西都染上死气的样子？她记得似乎不是的，那是艾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故意伪装了自己吗？

&esp;&esp;那个时候大家的拼死相救终于让艾斯明白了生的意义，可看着面前这个沉没在黑暗里的艾斯，阿弗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把他拉出来。他似乎是真的不想活了。

&esp;&esp;艾斯和甚平偶尔会聊聊天，艾斯会向他提起路飞，每到这个时候他身上会难得流落出一丝温柔的感觉，让他变得稍稍有一些生气。阿弗不能说话，每天就来回摆弄一下自己的身体，努力从墙缝里往外伸。

&esp;&esp;“阿弗！加油！我从你身上看到了野草昂扬向上的生命劲头！我们要把这个意志传达给艾斯！”

&esp;&esp;“0531，你可以稍微闭一会儿嘴吗？”

&esp;&esp;“呜呜呜阿弗，好无聊嘛，你陪我说说话，这个推进城也太阴森了……”

&esp;&esp;“所以下次降落麻烦你尽量控制好时间地点好吗？”

&esp;&esp;「都说了这又不是人家能控制的」0531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

&esp;&esp;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弗每天努力地往外扒拉起了作用，有一天她惊奇地发现……她开花了？所以她其实不是杂草，是株野花是吗？阿弗一点没觉得受到了安慰，这二者根本没有实际差别好吗？

&esp;&esp;“嘛，至少变好看了嘛……”0531十分不走心地评判着。

&esp;&esp;大概好看的东西总是夺人眼球的，开出花的阿弗终于引起了本牢房两位住客的注意。

&esp;&esp;「想不到推进城里还能开出花来」甚平首先看到了阿弗。

&esp;&esp;“这是……”艾斯也终于注意到了就在他身边的一株小花。

&esp;&esp;“哪怕是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地方也有花盛放啊！”甚平感叹道。

&esp;&esp;艾斯神色略微柔和下来。他总是这样，面对那些脆弱的、美丽的东西毫不吝惜他的柔软。就好似上天加诸的风雨是让他成为某种避风港。那种柔和的神情让阿弗想起他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于是她更加卖力地生长，仿佛这样就能让他活下来似的。

&esp;&esp;即便不能，就让他多笑一笑吧。他的笑容，能让推进城也变得阳光。

&esp;&esp;“她……她还好吗？”艾斯突然压低声音问道。阿弗听出他的紧张，也跟着揪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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