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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失算了（第1页）

号令落下，全队十人迅各司其职、默契散开，按照章斯尔规划的水域阵型，快落位分工，有条不紊地开启赶鱼聚拢作业。

作为整场战术的策划者，章斯尔站在最靠前的中心位置，充当全队的视野核心与节奏主控，她水性最稳、对鱿鱼习性摸得最透，目光精准扫过整片浅滩，实时把控推进度，提醒众人规避死角、不留藏鱼缝隙，指挥着整体阵型稳步前移。

初次掌握抓捕技巧、心气正盛的卫胜男，主动守在中心侧翼的浅水区域，动作轻快灵动，负责驱赶贴近沙底、想要潜藏逃窜的零散鱿鱼，借着刚刚学成的手感，细致清扫边角漏网的猎物，格外认真卖力。

带队的兰花婶经验最足、统筹能力最强，坐镇后方主位，把控整体合围范围，及时调整两侧队员的间距，防止阵型脱节、鱼群突围，稳住全局节奏。

经验老道的川花婶和桂花婶搭档右侧水域，两人常年搭伴赶海，配合娴熟默契，动作沉稳老练，一前一后稳步推进，抬手划水的力道均匀，缓缓逼迫水域中游动的鱿鱼，把它们不断向中心驱赶，封堵住右侧所有逃窜出口。

性格活泼好动的黄寡妇独守左侧窄口，这片水域礁石多、缝隙杂，最容易藏鱼漏鱼，她眼神锐利、动作麻利，专门排查礁石缝隙、水洼死角，驱赶想要躲入礁石避险的鱿鱼，死死锁死左侧逃生路线。

水性最好、手脚最快的翠花嫂子游走在最外圈深水边缘，负责封堵最远的逃窜路径，但凡有受惊力远窜的肥鱿鱼，都会被她抄网拦截、顺势驱赶回合围圈内，杜绝鱼群向外突围的可能。

沉稳细心的大晶姐和力气十足的许大妞搭档兜底，落在队伍最后方，缓慢清扫收尾，避免有鱿鱼趁众人推进的间隙从后方悄悄溜走，稳稳守住整条合围战线的尾部。

其余队员均匀分布在左右两侧的空隙点位，两两配合、稳步并行，统一节奏划水赶浪，借着水波推力一点点压缩水域空间，把整片原本零散分布、藏匿各处的鱿鱼，有条不紊地向同侧中心水域驱赶收拢。

众人动作整齐、进退有序，无人慌乱、无人脱节，一点点压缩活动范围，彻底打散鱿鱼的躲藏空间，最终把四散零落的鱿鱼全部汇聚，重新凝成一团密集饱满、扎堆聚集的鱼群。

鱼群重新扎堆聚集后，捕捞工作瞬间重回轻松高效、事半功倍的状态。属于赶海一队的疯狂收割时刻，正式开启！

轻柔海风徐徐吹拂，细碎海浪轻轻拍岸，澄澈海面之上，是众人矫健忙碌、利落利落的身影，丰收喜悦的笑声此起彼伏、回荡海面，铺满整片海域。

就在一队众人齐心协力、干劲高涨，船舱满载渔获，处处洋溢丰收喜气之际，相隔不远的海面上，四队渔船却是一片死气沉沉、萎靡低落的景象，两支船队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蔡小云领着四队队员，驾着渔船在划定海域来回盘旋打转，船桨一次次破开海面，渔船反复穿梭巡弋。她牢牢记着往年丰产的鱼窝，带着队员逐一奔赴近海所有四处打探得来的点位。

去年收成惨淡，她不甘心，特意耗费大量时间、花精力、花物资，四处旁敲侧击，甚至私下拉拢人，费尽心思收集各支队伍的丰收窝点。她把所有信息仔细整理在纸上，一心指望今年靠着这些情报逆风翻盘，扬眉吐气。

可她忽略了一点，大海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海底地貌变化很快，洋流每年回流形成的方位也不一样，多种不确定因素汇集起来的鱼群，不可能每年都在同一位置。那些曾经随手一捞就能满载的渔窝，今天任凭她们耐着性子反复搜寻，水下依旧是空荡荡一片，不见鱿鱼影子半点。

船板缓缓滑过海面，众人俯身紧盯澄澈水下，目不转睛探查每一处水洼、每一片沙底，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鱼的角落。

所有人态度勤勤恳恳，换来的结局惨惨淡淡。

那些曾经丰产的老窝彻底沉寂，水下干干净净，丝毫不见往年鱿鱼扎堆蛰伏、穿梭游动的繁盛景象，整支队伍兜兜转转、疲劳奔波，几乎是一无所获，徒劳无功。

四队众人都是常年赶海的老手，经验丰富、阅历十足，可今天偏偏诸事不顺、四处碰壁。整整一上午起早贪黑的劳作，船舱里的鱿鱼零零散散，只浅浅铺了薄薄一层，收成格外寒酸，连一队渔获的零头都远远比不上。

起初，蔡小云还强行稳住情绪，嘴上不肯认输，不停开口给队员打气宽慰。她笃定一队只是运气好，恰巧撞上了天然的聚集大鱼群，还反复安抚众人心绪，声称等一队把这片海域渔获打捞干净，迟早会和他们一样空网而归，一时丰收算不上真正的实力。

可她眼睁睁看着一队接连转战三处海域，每一处都鱼群密集，收获源源不断。船舱内的渔获越堆越满，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船身不停往下沉，一派硕果累累、大获丰收的繁盛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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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明的对比刺得人眼睛疼，蔡小云脸上勉强维持的从容笑意，一寸寸碎裂。

她死死望向对面海面欢声笑语、热火朝天的场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翻涌着浓烈的烦躁、憋屈和不甘，一股郁气堵得胸口闷，无处宣泄。

为了今年能够逆风翻盘、一举翻身压制住常年稳居第一的一队，蔡小云整整筹备了一年。前段时间，她不惜撕破邻里情面，搅动村里舆论，费尽口舌鼓动众人，逼迫大队修改沿用多年的赶海规矩。

她的算计步步为营：想方设法抽走一队的核心成员柳绿婶，斩断一队最强战力，又强行安排毫无经验的新人卫胜男加入，刻意加重一队的负担，拖垮她们节奏。

在她预想的局面里，失去得力干将坐镇，还要被新手拖累的一队，必然军心涣散、实力大跌，一路节节败退，最终跌落榜、一蹶不振，任由四队肆意碾压，好消解自己积压了两年的怨气。

她非常确定，缺少资深老潜水员的支撑、又被新人拖累的一队，注定走向衰败。

但眼前赤裸裸的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击碎了她所有谋划。

没有柳绿婶坐镇的一队，实力非但没有下滑，反倒依靠章斯尔冷静稳妥的教学能力，加上卫胜男飞成长、快进阶，还有全体队员的默契配合，她们的捕捞节奏，依旧稳定迅猛，她们的渔船船舱，依旧渔获爆满。

新手资历浅、经验少又怎样？一队能常年稳居第一，从来不靠单打独斗、蛮干硬拼。她们靠的是全员同心协力的默契配合，靠的是每一个队员实打实的硬实力，靠的是队长兰花婶的统筹协调能力，和知人善任的心胸。

章斯尔说自己擅长观察大海的规律，判断水情、追踪鱼群，她可以教卫胜男找鱼群，兰花婶就放手让她去尝试。

卫胜男接连几次失利，没有带着一队找到鱼群，兰花婶一己之力压下所有队员的躁动，带着队员全力配合两个新手，任由她们不断尝试、不断调整方向。

就是这份心胸、这份信任、这份无条件的支持，才有后来一队的船舱爆满、全员喜气洋洋的盛况。

四队船员望着两队悬殊的收成，彻底丧失底气，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身的干劲消散一空，整条渔船陷入压抑的沉默。

细碎压抑的抱怨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一字一句戳中蔡小云的痛点，让她愈烦躁懊悔，心中五味杂陈。

“队长，这事儿实在太不对劲了没了柳绿婶坐镇，一队不仅没变差，反倒越捞越多、越来越厉害了！”

“卫胜男那丫头明明是刚上手的新手，怎么找鱼比我们准、收成比我们还多？真是怪事！”

“我们起早贪黑忙活了整整一上午，风吹日晒辛苦不停，收成还不如人家一个时辰的多。当初费尽心思改规矩根本没用，我们半点便宜都没占到，反倒落得这下场！”

蔡小云紧紧攥住手中渔网绳，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泛出青白。她目光死死锁着对面一队船舱里满满当当、鲜活肥美的鱿鱼，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不甘和无尽懊恼。

这一次，是她失算了。原来一队真正的王牌，不是柳绿婶，而是章斯尔那颗脑子。

她该早点想到的，这些知青都是读书人，最擅长动脑想法子，尤其是那个章斯尔，都出好几次风头了。要不是因为经常看不见人影，自己也不至于在针对一队的时候忽略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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