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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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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鹤鸣刚入职沈氏集团那会儿，身边没有可靠的人手。开会的时候，他那些属下也会把只具雏形的企划案交出来让他审阅，一步一步试探他的底线。

&esp;&esp;有些自诩聪明的属下还会故意写错几个数据，好叫他能够在会议上指出来。然后那些人做出羞愧的样子，极尽谄媚地夸他慧眼如炬。

&esp;&esp;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拍到上司马屁，但其实沈鹤鸣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花招厌烦透顶。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工作时间成倍增加，效率却大打折扣。

&esp;&esp;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自己，沈鹤鸣看着聊天页面，却又缓缓舒展眉宇。

&esp;&esp;不同的人做相同的事，带给他的观感却迥然相异。他觉得卫凌砚做得对。

&esp;&esp;他饶有兴趣地问，【你弄了几个版本？】

&esp;&esp;没等几秒，那边发来六张图片，老老实实交代情况，【六叔您看，我弄了六个版本。】

&esp;&esp;沈鹤鸣一一点开图片。

&esp;&esp;初版简陋，第二版略完善，第三版加了一些细节……最后一版才是完全体。做这些分解图其实也很花费时间和精力。

&esp;&esp;按照陆宸之前透露的那点消息，沈鹤鸣一眼就能看穿杜霜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第一次开会就把最终版本提交出来，她那边也能改得面目全非。这样一来，卫凌砚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只能照着杜霜的要求，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心血毁掉。

&esp;&esp;怀着莫名的怜爱之情，沈鹤鸣提醒道：【杜霜那边给出的修改意见可能会和你的设计稿南辕北辙。你要用话术引导她。夸她皮肤好，就说哪种颜色更衬她；夸她腿长，就说哪种款式更显优势。适当的夸赞，对女人很管用。】

&esp;&esp;看着这行文字，卫凌砚难受起来。沈鹤鸣对女人的秉性这么了解，哄人的手段也娴熟，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esp;&esp;这个念头简直是种折磨。得想个办法打听清楚。

&esp;&esp;定了定神，卫凌砚回复道：【谢谢六叔教我，下次开会我试试。】

&esp;&esp;他停顿了片刻，说道，【六叔，这条裙子我用的都是人工培育钻石，天然钻石我用不起。】

&esp;&esp;沈鹤鸣回复道，【人工培育钻石纯度更高，价格更便宜。如果你坚持采用天然钻石，我会劝你改行。无谓的增加成本，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esp;&esp;卫凌砚垂着眼眸打字：【我知道的六叔。国内的人工钻石好便宜，我找到河南的一家厂商，他们的高品质人工培育钻石，价格是三千五一克拉。科技发展到今天，钻石已经不能保值了。】

&esp;&esp;【不过，如果只是单纯喜欢钻石的璀璨，也可以收藏一两件设计独特的作品。】

&esp;&esp;【六叔，我对这个很有研究，您如果需要给女朋友购买珠宝，可以找我给您当参谋。】

&esp;&esp;打完这么多字，卫凌砚轻吐一口气，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esp;&esp;沈鹤鸣没有多想，回道：【我没有女朋友，也不喜欢钻石。】

&esp;&esp;卫凌砚捧着手机，黯淡的双眸渐渐亮起微光。

&esp;&esp;【那您喜欢什么宝石呢？】

&esp;&esp;【我喜欢翡翠。】

&esp;&esp;【我懂了，您喜欢不可替代的，天然纯粹的东西。】卫凌砚默默把这一条记下，然后就准备说再见。

&esp;&esp;未料沈鹤鸣那边却很关心这件事，一条一条发来信息：【即使采用人工培育钻石，按照每克拉三千五的成本计算，那条裙子加上三件首饰，至少也要采用两千克拉钻石。这样的话，造价就是七百万。】

&esp;&esp;【加上钻石切割、铂金底座、浮光锦织造，八百万怕是打不住。】

&esp;&esp;卫凌砚老老实实回答，【嗯。加一起是八百九十多万。】

&esp;&esp;沈鹤鸣：【杜霜还跟你要了五百万出场费。】

&esp;&esp;卫凌砚：【嗯。】

&esp;&esp;【那就是一千多万投入。】

&esp;&esp;卫凌砚：【嗯。】

&esp;&esp;还是那种问一句答一句，事事有回应却事事不烦人的风格。乖巧的气息扑面而来，沈鹤鸣忍不住摇头失笑。

&esp;&esp;他叮嘱道，【你愿意下这么大血本，说明对这笔业务有信心，你的设计也有一鸣惊人的潜力。但杜霜拖着不签约，怕是打着骑驴找马的主意。她要是想中途跳去别的船，你记得告诉我。】

&esp;&esp;卫凌砚好奇地问，【您会怎么做？】

&esp;&esp;沈鹤鸣笑意挂在唇边，眸色却微冷：【我会拆了另一条船。】

&esp;&esp;卫凌砚的心像是被火灼烧，烫得厉害。

&esp;&esp;肩头忽然伸过来一个脑袋，周述不知道站在身后看了多久，啧啧感叹：“有daddy那个味儿了。”

&esp;&esp;卫凌砚连忙用手遮住屏幕，另一只手笨拙地打字：【谢谢六叔帮我。六叔，我相信我的才华能打动杜姐。】

&esp;&esp;他不会向沈鹤鸣求助。这笔业务靠自己的能力做成了，他会开心。没做成，他得到的东西更有价值。总之无论怎样都不亏。

&esp;&esp;沈鹤鸣摇摇头，再度感叹卫凌砚的老实天真。像陆宸说的那样，他得多看顾一点，不然这孩子连骨头都会被人拆掉。

&esp;&esp;结束这场对话之前，他心思微微一动，故意问道：【那些钻石，你准备采用什么样的切割方式？】

&esp;&esp;卫凌砚连忙回答：【衣服上的钻石，我打算采用樱花切，首饰就用圆明亮式琢型。】

&esp;&esp;果然出现了自己知识范畴外的术语，沈鹤鸣极其自然地问：【樱花切是什么？】

&esp;&esp;预料之中的回复也出现了：【您稍等，我让您看一看。】

&esp;&esp;几分钟后，一个视频发过来。沈鹤鸣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esp;&esp;两根泛粉的指头捏起一颗钻石，对准放大镜。从放大镜里看，钻石中心开出一朵小花，外面围着一圈叶片样式的切面。

&esp;&esp;青年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柔和，缓慢平静，像深海中的回响。

&esp;&esp;沈鹤鸣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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