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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esp;&esp;夏汐音说他是悟，她在护着悟，就是在护着以前的自己。她拍着他，就是拍着那些没人拍过的日子。她对神子好，就是对他好。

&esp;&esp;五条悟应该高兴的。

&esp;&esp;可攥紧的手，指尖掐进掌心的手，都说明了一件事，他在嫉妒。嫉妒之下，还有羡慕，夏汐音偏爱年幼的自己，明目张胆，堂而皇之。

&esp;&esp;五味杂陈，情绪在心间翻涌，搅着，绞着，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所有的情绪糅合在一起，形成排山倒海之势。

&esp;&esp;颤动的睫毛下，五条悟目光呆滞。

&esp;&esp;夏汐音也明白她的偏心，因此，她象征意义地对神子进行责备：小悟，在家尽量不要骂杂碎

&esp;&esp;越说越心虚，因为她正伏在五条悟身上，没有半点说服力。

&esp;&esp;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esp;&esp;她朝客厅里唯二尚有礼数的人挤眉弄眼，申请救援。

&esp;&esp;再没有人打圆场，她本就岌岌可危，一家之主的地位就彻底保不住了！

&esp;&esp;一眨一眨的眼睛充满渴求，让夏油杰没法做到无动于衷。

&esp;&esp;夏油杰假装咳咳了两声：这里没有诅咒师。也没有，弱到能让你喊那个词的人。

&esp;&esp;神子静默不语。

&esp;&esp;六眼扫视在场的所有人，他自己，长大后的自己，这个自称他挚友的咒术师，还有。

&esp;&esp;目光中的女人五官妍丽，眉宇婉约，她

&esp;&esp;夏汐音不弱吗？

&esp;&esp;神子的目光落在夏汐音身上，又落在她身后窗扉的月亮。

&esp;&esp;白月高挂天际，浮云缭绕。

&esp;&esp;不知为何他单手伸向窗扉，好像虚握着什么。

&esp;&esp;是月亮，还是她后面的月亮？

&esp;&esp;随后他看向夏油杰，义正言辞道：确实这里没有诅咒师，她也不弱。

&esp;&esp;但还有一件事，他不明白。

&esp;&esp;他是悟，他的口头禅当然也算。

&esp;&esp;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脑子里转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可他就是抓不住它们的意思。

&esp;&esp;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它背后的含义像是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漏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点湿湿的、凉凉的触感。

&esp;&esp;她为什么不让他说？杂碎怎么了？他以前说过很多次，没有人管他。

&esp;&esp;那些大人只会低着头，一脸恭敬，假装没听见。

&esp;&esp;那些仆人会皱皱眉，浑身颤抖，默默走开。

&esp;&esp;偶尔来家里的长老，眼里的算计比害怕更深，比恭敬更冷。

&esp;&esp;他们的眼神像秤，把它放在上面称，称完了，记下来，藏起来，等着以后用。

&esp;&esp;一个，一个，又一个。

&esp;&esp;他从不回答，只是看着，记着，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esp;&esp;那些眼神伤不到他，他早就习惯了。

&esp;&esp;但没有人告诉他不许说，没有人用那荡起水光的眼睛，哀求的眼神看向他，告诉他悟，你是悟。

&esp;&esp;脑袋一阵刺痛，他是悟，他一直知道。

&esp;&esp;那种语气和眼神到底是什么？

&esp;&esp;他搜遍了自己脑子里所有的词，没有办法用任何言语，辞藻去勾勒。他除了用六眼，将那眼神铭记，别无他法。

&esp;&esp;不是恭敬。

&esp;&esp;她在公园见到他时，悟这个字在舌尖吐露，就只是一个普通孩子的名字。她的声音里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那种压着嗓子说话的不自然。

&esp;&esp;软软糯糯，跟给他的大福一样，裹上了糖，只要从唇间说出，就会在舌尖不由自主尝到。

&esp;&esp;不是恐惧。

&esp;&esp;她从来没有怕过他，哪怕他刚才说了那个词，说了杂碎，眼眸中也没有惧怕和责备。

&esp;&esp;那双眼睛只是一汪被春风揉皱的湖水，静静地包容着他。没有躲闪，没有那种司空见惯，恨不得离他远点的东西。

&esp;&esp;只有他，只有五条悟这个人而已。

&esp;&esp;不是算计。

&esp;&esp;她不在乎五条，不在乎六眼，也不奢求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相反，她给他沏茶、盖上毛毯、牵他的手回家，给他做甜口的面。她做那些事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一样的。

&esp;&esp;好像，这些事本身就拥有意义？

&esp;&esp;神子维持了一晚上镇定自若，无波无澜的表情。此时此刻，终于失控了。

&esp;&esp;那些话语和眼神，宛如暴风过境，在心里掀起狂澜。吹得他整个人都被压在那里，动不了，也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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