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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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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日的雨水说下就下，偶尔是绵绵细雨，偶尔是疾风骤雨。

&esp;&esp;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地以为，这也只是寻常的一场雨。直到看到那冲破一切禁锢的河水奔腾而下，卷走了无数牲口房屋，哀嚎遍地，人们才意识到，这是一场自然灾难。

&esp;&esp;村民们紧急撤退，往山上高处跑。

&esp;&esp;容朝歌依旧是那身绿罗裙，坐在树枝上，侧倚着树干。只要她不愿，没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她等待许久，却唯独不见秦秋时。

&esp;&esp;她侧耳听到了周氏的哭喊：“那孩子认死理，非要救一幅画，说那画供了许久有灵性了，不能被洪水给玷污了。我强拽着他，没想到还是让他跑回去了。”

&esp;&esp;有村民安慰她：“那孩子吉人天相，既然回去，自然是有把握回来。”

&esp;&esp;他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心虚。这么大的洪水，白茫茫一片，怎么逃。

&esp;&esp;众人一片叹息，周氏拍着大腿恸哭：“一幅破画，非说是什么山神娘娘。什么神明也没有我儿的命重要啊……”

&esp;&esp;容朝歌撑了一下树枝，从天而降落地。她绿色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逝，只留下了一片残影。

&esp;&esp;小柳村。

&esp;&esp;一片洪水弥漫中，唯独一座屋子房门紧闭，在一片冲倒的房屋中显得坚强又摇摇欲坠。

&esp;&esp;洪水依旧顽强不屈地冲刷着房门，将老旧的木门冲得颤颤巍巍，似乎下一刻就要垮了。

&esp;&esp;秦秋时跪在屋内。灾难面前，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何心神反而更宁静了。

&esp;&esp;他站起来，仰望着画中女子，想起那几次邂逅，灾难与救赎交织，就像是一场幻梦。

&esp;&esp;“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1

&esp;&esp;在洪水的接连冲刷之下，木门终于不堪重负，猛地向前扑来。而木门之后是满天蔽日的洪水，正以排山倒海之势从身后向他涌来。

&esp;&esp;秦秋时攥紧拳头，闭上了眼睛。

&esp;&esp;预料之中的冰冷窒息没有传来，他疑惑地睁开了眼转身，却见洪水绕过了这一隅之地。

&esp;&esp;洪水之前是容朝歌，她的身后仿佛立起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她踏水而来，衣角却没有半分被洪水侵染的狼狈。

&esp;&esp;容朝歌的视线在秦秋时身上顿了一下，随即抬头静默地注视着那个画。面容虽模糊，但头戴素纱，绿裙迤逦。她单手掐诀，低垂的眼俯视着众生芸芸。

&esp;&esp;香火袅袅之间，是秦秋时隐蔽而又虔诚的祷告。

&esp;&esp;或许在无数个郁郁不得志的日子里，他会跪在画像前，祈求他的神明保佑他。

&esp;&esp;时间对于容朝歌来说，不过是系统提示的一串数字，但岁月是真实发生刻画在秦秋时身上的。尽管系统对时间的流速会有所侧重，并不会真的给他二十几年去生活。

&esp;&esp;眼前的秦秋时，已不再是当年稚嫩的，被容朝歌捏扁搓圆的小娃了。

&esp;&esp;大难当前，可秦秋时却笑了，桃花眼中似乎藏着光，连带着目光似乎都带着笑意，对她说：“好久不见。”

&esp;&esp;虽然她似乎永远是俯视的上位者，但在某个瞬间，她仅俯视他一人，被现实磋磨得湿潮泥泞的他，就好像又被暖融融的阳光照透了。

&esp;&esp;见容朝歌的目光落在画像上，他解释道：“是我后来凭着印象画的。”

&esp;&esp;容朝歌招手，长长的画像落在她手里。温柔低垂的眉眼，原来自己在他面前是这样的。

&esp;&esp;“科举压力下，你还有闲心做这个。”

&esp;&esp;容朝歌声音不辨喜怒，在她手中，画卷突然自燃，长长的火舌从她的裙摆舔舐而过，吞没整个画卷。她一直注视着秦秋时的神色。

&esp;&esp;他脸色很苍白，虽然唇间一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礼貌的笑意，但他握紧拳的手在抖。

&esp;&esp;一道惊雷划过。

&esp;&esp;容朝歌身后的屏障似乎碎了，洪水瞬间冲垮了整个屋子。卷着这一世看起来身材颇为孱弱的秦秋时在浪里扑腾，漂浮。

&esp;&esp;他呛了一口水，在扑腾的时候，被一只看似纤弱的手扼住了喉咙。

&esp;&esp;容朝歌说：“现在还觉得，我会保佑你吗。”

&esp;&esp;秦秋时咳出一口浊水，就像是小时候那般，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是渴望救赎，艰难地吐字：“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又用不容置喙的力量扼杀一切？

&esp;&esp;但容朝歌面无表情说：“你没考上状元。”

&esp;&esp;她将他狠狠压在水面之下，看着他无力地扑腾，最后沉入水底。

&esp;&esp;他挣扎着扑出水面，狼狈地开口：“你不是山神娘娘……咕噜咕噜”

&esp;&esp;容朝歌听到这话，却是笑了。

&esp;&esp;她笑容很浅淡，只是习惯性的微笑。

&esp;&esp;她每次见他，总是带着这样盈盈的笑容，秦秋时再熟悉不过。比如她随手将他掀翻的草药装好，随手将他从狼群中救回来，随手一场大雨浇灭了他的科举梦，这次随手一压，就能将他的人生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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