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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esp;&esp;容朝歌被那群人耽搁，来得太晚，只看到了零星的火光，借着月色，勉强辨认出了妇人身上的宫装。

&esp;&esp;次日一早，容朝歌前往太后寝殿请安。

&esp;&esp;太后对她的态度一如昨日，亲切地嘘寒问暖后，又问了问寻芳楼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esp;&esp;想起贺颜的遭遇，容朝歌不禁黑脸，三两句应付了过去。

&esp;&esp;太后看出她的冷淡，也只是笑了笑：“明日就是采选了，皇儿若是有心仪的，纳上一两个便是了。若是多了，怕是对贤明有损。”

&esp;&esp;女君守则三要求她务必保持她的贤明。她心领神会，本来想要张口询问贺颜岑洛的事情，却在太后的眼神之下，她再也说不出口。

&esp;&esp;所有人都是规则下的傀儡，谁都不例外。

&esp;&esp;但容朝歌岂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她知道此路不通，干脆话锋一转。

&esp;&esp;“昨天夜里，方姑姑去我寝殿外做什么了？如今深夜寒凉，姑姑年岁也大了，有要紧事打发个小婢女来就是，何必劳烦她亲自跑一趟。”

&esp;&esp;太后只是温和地笑，摸了摸容朝歌的头，道：“皇儿昨日可是睡得不好，做噩梦了？方姑姑一直在我跟前伺候着，怎么会去你寝殿呢？”

&esp;&esp;容朝歌仔细打量了一番一旁老老实实垂手侍立的老嬷嬷，笑了笑，不置可否。

&esp;&esp;“本君是凰国的女君，是先帝唯一的血脉。江山若是不稳，哪里来的荣华富贵？父亲您向来疼儿臣，若是底下人做事不干净，还得靠您帮儿臣监督着。”

&esp;&esp;太后抿了抿茶，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没有答话。

&esp;&esp;容朝歌起身行礼欲走，他突然站起身，叫住容朝歌。

&esp;&esp;他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动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呼唤着：“皇儿。”

&esp;&esp;容朝歌站住身，没有回头。

&esp;&esp;“哀家是你的父亲啊，哀家怎么会害你呢？”

&esp;&esp;容朝歌转身离去。

&esp;&esp;“女君，今日有几出案件需要您亲自审理一下，马车已经备好了。”

&esp;&esp;容朝歌点点头，马车的颠簸让她实在有些昏昏欲睡。连日来的周旋与试探耗尽了她大半精力，此刻只想阖眼歇片刻。

&esp;&esp;半梦半醒之间，一阵唢呐锣鼓声将她唤醒。喜庆得近乎喧嚣的乐声裹挟着市井的喧闹，硬生生将她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esp;&esp;她眉峰微蹙，抬手挑开了车帘一角。

&esp;&esp;沿街挂着簇新的红绸，看热闹的百姓挤挤挨挨，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就连风里都飘着呛人的鞭炮味。

&esp;&esp;“这是哪家的姑娘娶亲呀，这么大阵仗？”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

&esp;&esp;“是卫家三娘子，卫家可是当今太后的母家，这男孩子是寻芳楼的头牌，才貌双全的，也算是般配。”旁人艳羡的声音不绝于耳。

&esp;&esp;不了解事情全貌的百姓，只当这是一场寻常富贵人家的婚庆。

&esp;&esp;容朝歌眉梢一跳，指尖也僵了几分。

&esp;&esp;就在此刻，一顶描金绣凤，奢华至极的大红喜轿，正摇摇晃晃地从街对面驶来，与她的马车堪堪擦身而过。

&esp;&esp;或许是冥冥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轿帘突然被一只白净的手挑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却在微微发颤，紧接着，一张敷着浓艳脂粉的脸露了出来。

&esp;&esp;贺颜双目通红，眼底蓄满了未干的泪，原本俊朗的眉眼被妆面糊得只剩一片狼狈的红。他只是无措地、漫无目的地朝外望了一眼，目光却不偏不倚，直直撞进了容朝歌的眸子里。

&esp;&esp;他看起来早就绝望，认命了。却在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猛地攥紧了轿帘的红绸。积攒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混着脸上的脂粉滚落下来，在白皙的面颊上冲出两道蜿蜒的泪痕，像极了两道血淋淋的伤疤，剐得人心头发紧。

&esp;&esp;他没有出声，容朝歌却清晰地读出了他的心声。

&esp;&esp;“姐姐，求求你带我走，去哪里都好……”

&esp;&esp;他张口欲言，却瞬间看到了她的马车，皇家御用的纹样让他顿时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两人云泥之别，他连那句“姐姐”都叫不出口，又哪来的哀求的勇气呢？

&esp;&esp;他翕动着唇，最终在喉咙中挤出破碎的两个字：“陛、下。”

&esp;&esp;声音太轻了，在瞬间就被嘈杂的锣鼓声盖过。

&esp;&esp;容朝歌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绝望与哀求，心头骤然漫过一阵尖锐的惋惜。

&esp;&esp;惋惜他一身才情，终究困于这男德的牢笼。惋惜她明明看透了这规则的荒谬，却无法将这只待宰的金丝雀，从迎亲的喜轿里拽出来。

&esp;&esp;贺颜看到容朝歌眼中的惋惜，却误读成了冷漠，身子猛地一颤，抓着轿帘的手无力地松开，红绸滑落，重重垂下。

&esp;&esp;红帘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渐行渐远。

&esp;&esp;贺颜从没开口恳求过她，却是她间接将贺颜推上了这一场刀山火海。偏偏她会读心，能看透他所有的期许与憧憬，能看透他所有的绝望与无力，但无可奈何。

&esp;&esp;明明是萍水相逢的际遇，明明是两条永不相交的路，却偏偏在这样一场盛大的娶亲里，撞出了这短暂又锥心的一眼。

&esp;&esp;容朝歌放下了窗帘。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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