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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笼（第1页）

&esp;&esp;笼

&esp;&esp;一时间，蒋晟面对他的质问，竟觉得难以开口。

&esp;&esp;蒋晟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手却僵在半空中。

&esp;&esp;他看着不远处的叶嘉淼，那双原本总是盛满骄纵的眼睛里，此刻像是一潭死水般，平静得让他感到心惊。

&esp;&esp;叶嘉淼反常地没有哭闹，可越是这样轻飘飘的话，越是让蒋晟感到愧疚。

&esp;&esp;蒋晟喉结上下滚动，但那句习惯性的“你要听话”却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esp;&esp;他看着叶嘉淼单薄的肩膀，宽大的睡裙下隆起的腹部，以及那只淤青未消的手……

&esp;&esp;蒋晟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叶嘉淼真的过得很糟糕。

&esp;&esp;他确实出行有司机，在家有保姆还有姐姐照顾，但是根本不够。

&esp;&esp;叶嘉淼没办法出门，怀孕是一件难熬且极具消耗精力的事，但是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说。

&esp;&esp;他在缺乏安全跟陪伴时，在身体难受时，却连个诉说的人也没有。

&esp;&esp;这栋别墅，就像束缚他的笼子。

&esp;&esp;而他的情绪，也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有彻底崩断的风险。

&esp;&esp;一种无法形容的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蒋晟的心脏。

&esp;&esp;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现在离开，叶嘉淼是否会再次进医院。

&esp;&esp;这些念头，蒋晟又不敢细想。

&esp;&esp;母亲催促的电话，还有奶奶戴着呼吸机的模样，让蒋晟无法冷静思考。

&esp;&esp;他就像站在一个没有指示牌的十字路口，被硬生生逼迫着做出一个选择。

&esp;&esp;带叶嘉淼一起走？

&esp;&esp;这个想法根本不现实。

&esp;&esp;县城里的医疗条件远不及松江市，而叶嘉淼现在的身体状况跟精神状况，可能随时会出现意外。

&esp;&esp;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孩子无异于拿命在赌，蒋晟不可能答应，而知道这件事的叶颖睿，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esp;&esp;把生病的奶奶接来松江市？

&esp;&esp;这同样是个没办法转圜的死局。

&esp;&esp;蒋奶奶无法接纳叶嘉淼的存在。

&esp;&esp;一边是病重在床的至亲，一边是怀着自己骨肉的伴侣……

&esp;&esp;“叶嘉淼。”蒋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走上前，试图去牵叶嘉淼的手。

&esp;&esp;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解释，“我只是回去一段时间，等奶奶一出院，我就回来陪你……”

&esp;&esp;叶嘉淼没有躲，任由他握着自己冰凉的手，语气冷漠道：“你上次，也这么说。”

&esp;&esp;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哭闹，只用尖锐而简洁的字，便割开蒋晟的心脏。

&esp;&esp;“我奶奶她情况不好，她年龄大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姐姐在身边，她可以……”蒋晟很少像这样，急切地想要说明情况，试图从叶嘉淼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找到理解的情绪。

&esp;&esp;但叶嘉淼只是打断他问：“你什么时候走？”

&esp;&esp;他语气太平静了，就像失望到了极致。

&esp;&esp;蒋晟微微一愣，准备好的腹稿全被堵住，好几秒后才回答道：“明天。”

&esp;&esp;“哦。”

&esp;&esp;叶嘉淼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esp;&esp;他慢慢地把手从蒋晟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转身慢吞吞往外走。

&esp;&esp;“我饿了。”

&esp;&esp;蒋晟看着他略显笨拙却决绝的背影，心脏猛地往下坠了坠，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蔓延开来。

&esp;&esp;相比这样的平静，蒋晟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大发脾气，或者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

&esp;&esp;蒋晟快步跟上去，低声询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esp;&esp;大概心存愧疚，这顿晚饭蒋晟做得格外用心。

&esp;&esp;他做的都是叶嘉淼怀孕后爱吃的菜，但叶嘉淼吃得很少，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机械地咀嚼，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esp;&esp;吃过晚饭，保姆在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esp;&esp;蒋晟在洗衣房里洗新买给小葡萄的小衣服，结果突然听到外面保姆的惊呼声。

&esp;&esp;他手上泡沫都没来得及冲洗，出来便看见叶嘉淼站在岛台前，手里正拿着一把水果刀，试图去切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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