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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坐在那里,手托着腮。
他想起谢云疏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院门口,冷冷淡淡的,像冬天里的石头。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冷冰冰的人会蹲在灶房里帮他切菜,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他包扎,会在田里弯腰割稻,汗水把后背都湿透了。
沈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没那么烫了。
又好像还是烫的。
饭快好的时候,李爷爷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小沈啊,去叫小谢回来吃饭吧。”
沈迟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出院子。
田里的稻子又割了一大片。金黄的稻秆铺在地上,在太阳底下晒着,泛着耀眼的光。
谢云疏还在割。
沈迟站在田埂上,喊了一声:“谢云疏!吃饭了!”
谢云疏直起腰,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把镰刀放下,沿着田埂走过来。
他走过来的时候,沈迟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汗水、青草、泥土、太阳晒过的衣服。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沈迟不讨厌。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沈迟走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谢云疏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汗,鼻梁上的那颗小痣被晒得比平时更明显了一些。
“看什么?”谢云疏忽然问。
沈迟赶紧把目光移开:“没看什么。”
谢云疏没再问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影子被太阳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并排落在土路上。
回到李爷爷家,饭菜已经摆好了。李爷爷炒了好几个菜,红烧肉、清炒白菜、鸡蛋汤,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
沈迟夹了一口菜,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
“李爷爷,您炒的菜真好吃。”他说。
李爷爷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沈迟又夹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和谢云疏炒的一样好吃。”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没抬头,低着头扒饭,耳朵尖又红了。
李爷爷看了看沈迟,又看了看谢云疏,笑呵呵地没说话。
王伯公埋头吃饭,啥也没注意。
吃完饭,李爷爷收拾碗筷,沈迟要帮忙,被李爷爷按住了。
“今天天气太热了,下午就不割了,你们都回去歇着。”李爷爷说,“小谢也回去歇着,别累着了。”
王伯公已经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嘴巴微微张着,呼噜声一声接一声。
李爷爷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从屋里拿出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沈迟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暖暖的。
王伯公和李爷爷,两个人一起过了大半辈子,吵吵闹闹的,但谁也离不开谁。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谢云疏。
谢云疏正看着王伯公和李爷爷,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好像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沈迟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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