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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停在民宿门口,车窗降下来,露出程明的脸。
他的表情比平时正经一些,语气也收了那些常见的松散:“老大,温总让我来接你。”
向浅站在台阶上,隔着那层还在飘落的细雪,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迈巴赫旁边。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手里的烟已经灭了,掌心是空的,垂在身侧,像是一段在夜风中被轻轻拉直了又松开的线。
向浅收回目光,朝程明点了一下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引擎声低沉地响了一下。
车子缓缓驶离,从两盏路灯之间的那段空白处穿过去,在街道尽头拐了一个弯,彻底融入了夜色。
唐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样。
雪落在他的肩头和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空着,像是本应握住什么,最后没有握住。
或许他该放手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想,想找回她,想让她回到曾经的样子,想把她拉回那条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上。
他相信,只要他足够坚持,她总有一天会自己走回来。
可他没有想过,那条路她已经回不去了。
她现在的生活是她的,是她用九年的时间一点点从废墟里重新建起来的,没有他。
他从前只想着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甘,从没想过重新提起那些过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想要她走出来的话,那他就不能成为拦住她的那个人。
可是只要一想到从此和她再无交集,胸口那个位置就一阵接一阵地疼。
车内,程明放了一柔和的曲子,声音不大。
向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灯和树影,声音有些低:“直播看了吗?”
程明握着方向盘,顿了一下:“看了。”
向浅揉了揉眉心:“那温时延也看了?”
程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我们一起看的。”
向浅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曲子还在放着,旋律平缓,像一条不会中断的线。
程明又看了她一眼,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老大,不管生什么,你都是我老大,是我一直很钦佩的人。”
向浅被他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松了一下:“我谢谢你。”
程明从后视镜里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大白牙:“不客气。”
向浅看了他一眼,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眼前掠过,光与影在她脸上交替,明一下,暗一下,像是在不断地确认着什么。
病房里。
温时延靠在床头,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烧退了,嘴唇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向浅推门进来,他朝着她笑了笑,“你回来了。”
向浅走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感觉怎么样?”
温时延摇了摇头:“没事。”
他抬手指了一下床边的椅子:“坐下歇会儿。”
向浅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安静了一会儿。
温时延看着她的脸,开口:“好多天没见,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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