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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初一还没来得及感动,苏禾就推着他们一路回帐。还没歇口气,帐帘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花尧姮大步走进来,身上已经绑好了皮甲,腰间挂了一把刀,整个人锋芒毕露。
“初一,带小宝走,去后面找姨姨们躲着。”花尧姮语飞快,把这几个孩子安顿好,“小禾跟我来。”
左初一还想说什么,被韩小宝拽着跑了。
帐中只剩花尧姮和苏禾两个人。
花尧姮从榻底下翻出一套旧甲,不由分说往苏禾身上套:“这帮人来得太突然了,姐姐这次怎么没有提前通风报信你跟着我,别乱跑。你还没完全清醒,我不指望你上阵,但万一有什么事”
她系紧甲衣的带子,抬起头看着苏禾:“你得活着。”
苏禾看着她,缓缓点了一下头。
营地里乱成了一锅沸粥。
号角声一阵紧过一阵,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搅在一起,三百来号人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东奔西突,有人找刀,有人找弓箭,有人扯着嗓子喊其他人的名字,还有人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不合身的甲衣,套了半天才现穿反了。
花尧姮看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都给我稳住了!”她提声一喝,乱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一队二队拿家伙,三队护着老弱往西边撤!谁再乱跑,不用等官兵来,我先剁了他!”
这话管用。
到底是被她操练了这些日子的,虽然底子是庄稼汉,可经过这些日子,多少有了点儿模样。
人群迅分成了三股,拿刀拿枪的往东边土坡后头集结,老弱妇孺在廖停的带领下往西边撤,中间不断有人撞在一起,绊个跟头,但好歹没有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韩光恒拎着一杆长矛大步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王佥事,探子回来了,东边来的,至少六百人,离营地不到三里地了!”
花尧姮听到这个数字,咬了咬牙。
三百对六百,直接差了一倍。况且,自己这边儿的三百人里有刀有枪的不过两百出头,剩下的还拿的是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而对面那六百是正经的官兵,真刀真枪地硬碰硬,他们这些人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之前不都怕被上面人现自家地盘上有叛乱,只敢派一两百人来镇压吗?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大动静?
“硬拼是找死。”花尧姮把刀挂回腰间,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东边这片林子密,步兵进去队形就得散。一队跟着我,正面接敌,边打边往林子里退。二队先摸进林子,在两侧埋伏好,等官兵追进来,从两边夹他们一下。三队安顿好妇孺,留一半人护着,剩下的人去跟二队会合。”
韩光恒看着地上的痕迹,皱起眉头:“包夹完呢?”
“包夹完就跑。”花尧姮把树枝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泥,“别想着全歼,能咬下他们一块肉就是赚。这一带的地形咱们熟,林子后面是河,过了河有条山道,窄得很,他们追不上。记住,打的是骚扰,不是决战,保命第一。”
韩光恒重重点头:“明白了。”
“去安排。”花尧姮起身,目光扫过土坡后面那些面孔。有人嘴唇白,有人握着刀的手在抖,但也有人目露精光,已经恨不得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儿肉来。
花尧姮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没有理会。
韩光恒带着二队三队先一步摸进了林子,剩下的一百来号人跟着花尧姮伏在土坡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日头毒辣辣地晒着,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在领口洇出一圈深色的水印。
花尧姮半跪在土坡顶上,从土疙瘩的缝隙里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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