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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是笑谈（第2页）

沈鸢笑得有些喘不上气，抬手拭了拭眼角：“你若是我，便知道有多好笑。”

宝珠：“少帅说的那些话？”

沈鸢点了点头，又笑了一阵才慢慢缓下来，眼里渐渐聚了冷意，“他那些话，我从前也听过。”

宝珠愣住了：“太太不要伤心……”

沈鸢歪了歪头，目光落向窗外夜色中漆黑一片的庭院：“我一点也不伤心，只是感慨，人真的能变化这么大。”

“我真正从心里接受陆嘉和，也是春天。”

或许是谈起还算美好的过往，她温和地笑了笑，“他写信说要见我，但我却没多少时间应付他，一直没有答应，他倔性子上来了，竟然在我们家花园外面的墙根底下等了我大半个晚上。”

“我出去的时候，他就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鲜花，他等的时间太久，花瓣都蔫了。”

“我一出来他立刻就站起身来，把手背在身后，藏住那束蔫巴巴的花，他那副样子我至今都记得……”

“很紧张，又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只能歪着头对我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他那天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衫，洗得很干净，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出门前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就是蹲的时间太久，衣摆已经皱皱巴巴，鞋面上还沾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她说着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很真实的弧度。

宝珠很感慨，“太太竟然记得这样清楚……”

“因为真心……”沈鸢轻轻道：“真心太可贵了。”

“他憋了好久，跟我东说西说，聊天聊地，脸都憋红了才把那把花递给我，说‘阿鸢，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沈鸢弯了眉眼，“我当时拿着那把花，低头闻了一下，故意逗他说这花都蔫了，他急得凑上来，眼巴巴看了，又把鼻子凑到花束里闻，现连香味都淡了，原地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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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得非常开心，他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窘迫地笑。”

宝珠听着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就像那些书上写的一样，少年人特有的热烈直白。

沈鸢彻底陷入回忆，“他当时低着头，嘴角弯着，耳根好红，半晌才抬起头说……”

【明日我去买些鲜的来，只要阿鸢想要，我日日都会给阿鸢买。】

少年人热烈的话如在耳边。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阿鸢，放心嫁给我吧，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那天月色很美，他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亮，说话的时候像是要把心掏出来放在我面前。”

宝珠从来没听过这些，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他确实买了。”沈鸢垂下眼睛，声音淡了一些，“第二日一大早他就在大门口等我，手里捧着新鲜的红玫瑰，连叶片上的露水都还在。”

“他说那是他跑了大半个申城才买到的，因为那个时节玫瑰还没上市，他托了好几个人才找到。”

“他说话的时候在喘，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我接那束花的时候他还不肯松手，非要跟我说玫瑰的花语，可没说完又不说了，只是低下头，红着脸……”

沈鸢从回忆中抽离，“我想，他当时一定是真心的，只是如今看来……”

“都是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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