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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暴雨如泼。
&esp;&esp;青年帝王推开门扉。
&esp;&esp;雨水沿着他的鬓角,长眉,下颌滑落。
&esp;&esp;纵然一双盲眼被雪色帛带遮住,他也依然可以准确地找到你的方向。
&esp;&esp;“母亲。”他一手抵住门,不允你合门将他拒之于外。
&esp;&esp;长袍大氅,帝王之仪,纵然对你一向驯顺恭敬,也依然不可避免的带来浓重的压迫感。
&esp;&esp;你后退半步,他便随之欺上前半步。
&esp;&esp;步步紧迫,将你逼入室内。
&esp;&esp;他信手合上门扉。
&esp;&esp;烛火静燃。
&esp;&esp;“夜雨寒重,恐您难以安眠,望您允我入内侍奉。”
&esp;&esp;你是不敢看他的,毕竟,眼前人不仅是天下之主万民君父。
&esp;&esp;亦是曾经被你抛弃,被你害得眼盲的长子。
&esp;&esp;-
&esp;&esp;长子是在暗无天日的地宫里出生的。
&esp;&esp;天生一双重瞳,重华天授,帝王之相。
&esp;&esp;倘若先帝还在世,长子作为唯一的皇嗣,再加之这双异生重瞳,很可能早早便被立为储君。
&esp;&esp;可惜,先帝因宫变而死,如今的新帝,正是发动宫变的逆臣。
&esp;&esp;于是从发现长子这双重瞳开始,你便小心交代他,平日里眼前绑上麻布,不要被看守发现这异象。
&esp;&esp;长子年幼不懂,但是他从来听你的话。
&esp;&esp;地宫里只有一只蜡烛照明。
&esp;&esp;“阿娘”
&esp;&esp;这个出生在地宫之中,从未见过日光的长子,对你总是依赖眷恋。
&esp;&esp;他听你讲过你作为先帝唯一的后妃,是如何在宫乱之后,怀着遗腹子被关入地宫。
&esp;&esp;亦知晓你靠着残羹剩饭度日,费了半条命独自将他产下来,血沫一地,连脐带都是你用牙咬断的。
&esp;&esp;你掐着他的小脸,“所以以后一定要孝顺娘,听到了没?”
&esp;&esp;他乖乖点头。
&esp;&esp;你没告诉过他,其实最初,你对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厌恶。
&esp;&esp;毕竟宫乱之时,若不是因为这个遗腹子,也许你这个小小的后妃会被那些篡位的逆臣无视,直接放回家中。
&esp;&esp;而不是,地宫产子,苟延残喘。
&esp;&esp;所以你最初恨这个孩子。
&esp;&esp;你那时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觉得,重瞳子多畏光,他合该就这么活在这漆黑一片的地宫里。
&esp;&esp;就活在漆黑一片中。
&esp;&esp;可地宫太冷了,也太孤独了,只有你们两人倚侧相依,你哭时,笑时,只能对着这个孩子。
&esp;&esp;不见天日的地宫,关着你我母子二人
&esp;&esp;-
&esp;&esp;烛火微暗,四下阗黑。
&esp;&esp;长子小时候有些怕黑,就埋在你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喊娘。
&esp;&esp;你每次嫌烦了,就应一下,他便会闷闷地笑,两条胳膊把你抱得更紧。
&esp;&esp;长发披散的小郎君年岁还小,相貌却已逐渐出落。
&esp;&esp;乌发漆眸,唇如点朱。
&esp;&esp;他平日里墨发间系着雪色发带,在你怀里蹭过之后,发丝散乱,眉目涟涟。
&esp;&esp;配着那双略显渗人的上下重瞳,有种如戾兽衔花般的美,在这地宫中是鲜少的,值得欣赏的事。
&esp;&esp;你也不免因此对他宽待了几分。
&esp;&esp;甚至偶尔,也会将他揽进怀里,哼唱几曲小调,或是拍一拍背。
&esp;&esp;有时候你担心自己说话太少,万一出去了变成结巴怎么办,便拉着他给他讲外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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