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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莫池对此早已见惯不怪。后宫嫔妃众多,花样百出,柳氏又非倾国倾城之貌,他懒得搭理。
尤其,这人还是五皇兄的寡嫂。
“妾来宫中礼佛,心中觉得烦闷,路遇御花园便来这透透气。”柳芯微微前进一步,细声细语道。
谢莫池淡淡地“嗯”了一声,未做停留。
柳芯跟在他身后,好似闲庭信步,欣赏景色。
“这花开得实在美丽,让妾想起少时家中也种满了繁花。后来嫁到王府,妾也命人在府中种过。”她好似讲故事般,柔柔道来,“只可惜王爷并不爱花,妾再爱惜也种不活,只是在府中枯败罢了……”
她眼眸若有若无地朝谢莫池看去。可后者却目视前方,忽然问道:“你少时家中……还有一妹妹?”
他皱了皱眉,好似在思索:“名唤……柳莳?”
柳芯神色一僵,手紧紧攥住袖子,声线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确有一妹妹。陛下为何突然问起她?”
谢莫池脚步一顿,停在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前。那花苞莹润似玉,不似桃李娇柔,亦无牡丹俗艳,若盛开时,该是清艳绝尘。
他手指轻轻一抚,脸上划过极淡的笑意:“只是突然想起来了。很久之前……”
后半句落在风里,柳芯只听到了前半句。她扯唇笑了笑:“她的事,大家都知道的。”
谢莫池闻言未语,只是慢悠悠地散着步,好似这仅仅是他无意提起的一件小事。
可柳芯心中却漫起丝丝缕缕的不舒服。
自小到大,她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提起那个贱人——
一个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夺走所有人目光的眼中钉、肉中刺。
……
五王府内,当值的婢女小心翼翼地觑着侧妃的脸色。
柳芯方从宫中回来,绷着一张脸,静静地坐在镜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娇艳如花的面容。素日浓妆淡抹、神采飞扬的眉眼,如今因着尚在孝期,只能素面示人,反而更添出水芙蓉的娇柔,一双水润盈盈的眸子,此刻淬着寒气。
红叶屈膝躬身,指尖微颤,轻柔地挽住侧妃自肩头垂落的青丝,玉梳细细篦过间。
倏然,耳边传来一道幽幽叹息:“你说,我比那个贱人差在哪儿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为什么她死了,也阴魂不散?”
红叶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住。她知道主子说的是谁,能让主子一直耿耿于怀的,只有那个人。
她抿了抿唇,脑海中浮现浮光般的画面。
那是一个笨拙的、可怜的女人,一只小白兔,又怎么会是一条毒蛇的对手?
红叶斟酌着开口:“王妃自小就是府中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任何让王妃不高兴的人,都不应该存在。王妃不喜欢的人,也不该活着让你生厌。”
她的指腹搭在柳芯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按揉,试图缓解她的头疼:
“正是因为王妃太好,所以才会有人阴魂不散地嫉妒你。”
柳芯轻轻凝视着铜镜里那张稳重本分的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慢慢地扬起一个笑:“你说得对。”
至少,自己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楼砚辞这张底牌。
曾经被她放弃的牌,兜兜转转,竟成了一副好牌。
老天待她不薄。
“玉琴呢?”
柳芯宽了心,这才注意到只有红叶一人伺候,蹙起眉头,浮起不悦。
“玉琴她……去楼府了。”红叶小心翼翼地说道,觑着柳芯的脸色。
柳芯脸色骤变,猛地站起,红叶来不及撤回,头梳一歪,剧烈的动作扯落了几缕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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