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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的是摊主,她指着摊上的饰热情地介绍。
“眼下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时令。小娘子生得芙蓉面,这只桃花簪子很是衬你。郎君不妨给娘子簪上?”
摊主手上托着一只白玉簪子,雕得玲珑剔透,瓣瓣分明。花蕊中心缀着一颗明珠,风一吹便流光轻转,精巧极了。
柳昭在西南见惯了银饰,乍一看到玉饰,倒真有几分心动。她接过簪子,眉头轻挑,瞥见谢司衡神色异样,心里便生出几分戏谑的心思。
“这簪子我很是喜欢。只是我家郎君小器成性,哪里肯给我买?平日里就是我多花上几文钱,都要好生说道我一番,还嫌我相貌丑陋。”
她执袖掩面,露出一张芙蓉面和一双含情目,看起来委屈极了。
谢司衡神情一震,凤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又听见旁人说道——
“郎君这可不行!你家娘子这般漂亮,不就脸上多了块胎记么?你可不能仗着自己长得俊,就跑了她。”一位提着鸡蛋篮子的大婶指指点点。
“我们不是……”谢司衡正欲反驳,就听柳昭又唉声叹气。
“唉,可怜我从西南远嫁至此,每日洗衣做饭、侍弄孩子,好不容易得空出来,却是一只簪子都戴不得。”
这对俊俏夫妻本就瞩目,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大婶们你一言我一语,劝谢司衡要好好过日子,劝两口子要互相敬爱、不要生嫌隙。
柳昭倒是无所谓,坦然接受大婶们的关爱。倒是谢司衡张了张口,几次想解释都没机会,完全说不过她们。
饶是他在朝堂上言辞犀利,也难在乡野间从村妇手中夺回话语权。最后只能沉着脸,买下了这只簪子。
大婶们笑容满面,拍手道:“这才对嘛,疼娘子的才是好郎君。”
柳昭难得见他吃瘪,心情很是愉快。抱着故意恶心他的心思,又娇滴滴地道:“郎君帮我簪上。”
她稍一侧头,白皙娇嫩的右脸便映入他眼帘,往上是由一根银簪简单挽起的墨。
在大婶们的注视下,他只能僵硬地捏起簪子,往她间插去。
柳昭直起头,对他嫣然一笑,烟波流转,顾盼生辉。
“好看吗?”她朱唇轻启。
大家都说好看,又纷纷看向谢司衡。少顷,他喉间一沉,望入那双盈盈美目,耳根一烫。
“好看。”
另一边,柳小暖拉着谢小冷跑到戏台前。挨着台前的几条板凳都坐满了人,外面更是站得水泄不通。
戏台侧边垂落的幕布下有些许空位,刚好够容纳两个小孩。柳小暖眼疾手快地拽着谢小冷,像鱼儿入水般狡猾地穿过人流。
庐阳一眨眼就跟丢了。不过远远望去,能看到两人的帷帽在幕布下窜动,似乎在说悄悄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了个离二人近些的位置倚着。
谢小冷席地而坐,大口喘着气。
“小暖,下次不要跑这么快,我……跟不上。”
柳小暖赶忙掀起自己的帷幔,又钻进他的帷帽中。
“你没事吧?我忘了你风寒才好。”她连声道歉,语气懊恼。
见谢小冷还在喘,一张脸罩在面具下不免憋闷,于是伸手去解。
“要不先把面具摘下来?透透气,好得快。”
面具绑带一松,谢小冷下意识撇头:“不用……”
爹爹为了保护他,从不让他在外摘下面具,他都戴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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