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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陶依依从柱子上又缓慢地挪下来,她抱住膝盖弱弱问:“你不是走了吗。”
&esp;&esp;徐钦州简直要冷笑,可惜笑不出。只能神情漠漠的让她进来。陶依依倒是想,另一条腿软的厉害,她上半身靠在栏杆自暴自弃,反正动不了,等着徐钦州把她拖回去。
&esp;&esp;徐钦州却没有,他看了她一会儿,反手带上了玻璃窗,窗边有一个小锁孔,拧紧算是锁上了窗门。做完他就钻去了隔壁的书房,陶依依连忙往楼下看,太过壮观,不知从哪冒出来那么多人,乌压压黑成一大片。
&esp;&esp;陶依依不知道自己被拐到了哪个荒郊野岭,周围全都是遍地山林,她直觉自己没来过这座城市,但实在太热,如果一直待在外面,不晕倒都过艰难了。她朝下面大喊了一声:“救救我!”
&esp;&esp;无人在意。或者说鸦雀无声。
&esp;&esp;陶依依使劲探头,人都长得和雕像没差别,一动不动的,耳朵也聋掉了。陶依依怨毒的试着去抠玻璃门,锁子是单向的锁,因此白费半天功夫。她是不想向徐钦州低头的,但此时不低,“徐钦州,你出来!”
&esp;&esp;徐钦州没动静,底下的人倒是有动静了。原来不是雕像,神色生动,交换了几个眼神,大多陶依依猜都猜出来了——你怎么敢直呼首长名讳?啊,这种人还没被抓进去,太愚昧了吧。
&esp;&esp;“求你了快出来,我要热死了。”陶依依扒着门大叫。
&esp;&esp;徐钦州咬着烟吸了几口,烟雾隔着缝隙转来钻去。公德心是什么,当着一个病人抽烟。陶依依讨好的把整张脸贴在玻璃上,两只手也是,皮肤粘黏成白白的,“你让我进去吧,我保证再也不跑了。”
&esp;&esp;徐钦州又吸一口烟,抖了抖一长截的烟灰,“是你说出来的话有价值,还是一迭废纸有价值?”
&esp;&esp;陶依依已经觉得脑袋有些发晕了,她焦虑的拍打起窗户,“这次是真的,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呜呜。”如果能摸得到他,陶依依一定抓烂他这张死人脸。恶心恶心恶心,于是恶心的干呕,面色又红又白的。
&esp;&esp;她最近总是吐,但胃里空荡荡也吐不出什么。陶依依当自己是热着了,可怜巴巴,又转而用怀柔手段:“我好难受呀,你放我进去好不好,求求你。”她的眼泪确实不要钱,拼命往下砸。
&esp;&esp;徐钦州终于发慈悲把窗子打开,念他大恩大德,陶依依呼吸到了空调孕育出来的冷气。闻着都像是来自天堂的空气,天堂里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怪不得,原来是又昏了。
&esp;&esp;胸口很疼,陶依依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滚动,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频发起奇怪的感觉,像是肚子酸涩鼓胀,哗啦哗啦,陶依依迷迷糊糊地拉扯自己的胳膊,却怎么拽都拽不到,她从柔软温暖的被窝里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esp;&esp;嗯,嗯?
&esp;&esp;陶依依把沉重的东西拎起来,定睛一看。一条漆黑的铁链子,一环扣一环,手腕上挂着三指宽粗的镣铐。好说电视剧里演的犯人,起码手镯还看起来温和些。她简直是比不上犯人。只有一条胳膊被拴在了床头,另一只手倒是自由,她试探性晃了晃脚腕。
&esp;&esp;又是熟悉的金属碰撞声,陶依依无可奈何地往下看,脚腕也被拴起来,还未她细心地穿上了袜子省得脚腕被磨破磨肿。袜边有一圈可爱的花边蝴蝶结,晃时蝴蝶结随之颤颤。
&esp;&esp;房间里医药用的仪器更多了,只是更显温馨些的病房。陶依依从前并未生过什么大病,最多是感冒,自从到了北京后便大病小病不断,入夏以来更是泡到了药罐子里。一个人的身体能衰弱的这么快吗,甚至像一个掏空了芯的冬瓜,不久便只顾着往外渗水。
&esp;&esp;又有人为她端来药,托盘搁置,整齐码着一些胶囊和切割好的药片,数不清,大约有十几二十来个,为她端在掌心喂给她,又灌下温和的水冲服,反复大约几次便全部吃完了,陶依依会瞬间困倦,但她明明刚醒过没有多久。
&esp;&esp;互相折磨着直到梦里,陶依依遇见一个人。
&esp;&esp;她惊讶的开口,“妈妈?”
&esp;&esp;是十几年前的妈妈,幸福的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头发挽成长长的辫子披在身后。她坐在椅子上,爸爸就坐在她的身边摆弄买回来的衣服,有粉色,有蓝色。这个肚子里是什么样的孩子,拥有什么样的面孔,这些一概不知。
&esp;&esp;但唯一知道的,陶依依茫然地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妈妈的旁边,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肚皮,扑通,扑通,有人踹了她的掌心一脚,妈妈惊喜的说,“你看到了吗?”
&esp;&esp;胎动的迹象是很明显的,她在子宫里翻身,肚皮便会一鼓一瘪,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小东西,陶依依并体会不到初为人母的快乐,但她看向妈妈,年轻的面容,看向爸爸,挺立的鼻梁。挨过的打似乎销声匿迹,其实本就已经失去在记忆里,什么都无所谓了,她突然开始怀念父母,这是作为人的本能,本能是,就是,她挣扎的坐起来。
&esp;&esp;徐钦州掀开眼,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
&esp;&esp;这动作和抚摸胎动时的动作差不多,陶依依是他的孩子。一个与他并没有血缘,却比血缘还要近的人,那些七零八碎的负距离接触,流出的血,无数个残忍的伤口,但是,但是。
&esp;&esp;这是他浇灌了许多成果得来的,比爱还要重得多,爱是失败者所谈论的话题,使人丧失人性,变得愚蠢。徐钦州轻蔑的对待爱,但要求人对他倾注全部的爱与关怀,心甘情愿受他驱使,只鲜妍腐烂了,他随手丢去。这些人仍然前仆后继,所以爱多么无能,没了她,还有她。
&esp;&esp;徐钦州攥住她的手指死死捏紧,捏到血液倒流手心苍白。
&esp;&esp;此刻有种不相同的感触出现,徐钦州对她播撒的亲密,是她成为他心灵灌养的孩子,可爱的孩子,顽皮的孩子深深地低下头,“依依,”
&esp;&esp;我的孩子。
&esp;&esp;“你怀孕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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