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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楠……?”
乐瑶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裹着化不开的担忧与惊惶。她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朝那个靠在石壁边颤抖的身影伸出手,指尖还未触到他的衣角,对方却像是被这细微的声响刺激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来。
乐瑶的呼吸骤然停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那根本不是她熟悉的、温和沉稳的唐楠。暗红的鲜血正顺着他的额角蜿蜒而下,流过眉骨,浸湿了半边脸颊,可他非但没有半分痛苦的神色,嘴角反而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近乎癫狂的笑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被浓稠的猩红彻底吞噬,没有理智,没有温度,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戮欲望。
下一秒,那道猩红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扑至眼前。
冰冷的手指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掼在粗糙的石壁上。后背撞上岩壁的闷响与喉骨被挤压的窒息感同时袭来,乐瑶连完整的音节都不出来,只能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气音:“唐……楠……”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心底的不忍,她咬破舌尖,用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念唤出武魂。
凛冽的寒气骤然爆,雪女虚影凝实,纤掌抵上唐楠的胸口,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冰系魂力将他强行震退数步。
可预想中的清醒并未到来。被顶开的唐楠非但没有恢复神智,脸上的亢奋反而愈浓烈,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他反手拔出背上的逐华,剑身此刻竟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血气,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乐瑶的方向劈斩而下。
“铮——!”
雪女横剑格挡,冰晶凝聚的长剑与逐华相撞,溅起刺目的火星。她竭力卸去剑上的狂暴力道,身形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冰剑表面已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不能伤到他!
这个念头如警钟般在乐瑶脑海中炸响。她看着唐楠那张被杀意扭曲的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地面——那张静静躺在尘土中的面具,暗红的纹路还在微微流转,像是所有疯狂的源头,也像是唯一能终结这场失控的钥匙。
“雪女,拖住他!”
她用神念传递指令,趁着雪女拼尽全力架住逐华的瞬间,忍着脖颈处火辣辣的疼,踉跄着朝面具扑去。指尖触到面具的刹那,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她却顾不上许多,一把将其攥在手中。
“就是现在!”
雪女心领神会,冰剑猛地向上挑开逐华,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起。乐瑶与她默契配合,踩着雪女递来的冰棱借力腾空,在空中完成一个利落的空翻,精准地落在唐楠的正上方。
她双手紧握面具,在他仰头挥剑的间隙,用尽全身力气将面具狠狠扣在了他的脸上。
“啪嗒。”
面具贴合皮肤的轻响,在激烈的金铁交鸣声中微不足道,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闸门,瞬间截断了所有汹涌的杀意。
“唐楠?”
面具贴合肌肤的瞬间,唐楠所有癫狂的动作骤然凝固。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全部筋骨与力气,高举的逐华剑“哐当”一声砸落在碎石上,整个人顺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瘫坐在角落,头颅低垂,再没了半分动静。只有胸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乐瑶靠在石壁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窒息时的灼痛。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望着那个失去意识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与了然。
“是彻底失控了吗……”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来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而此刻的唐楠,意识早已不在裂隙底部的黑暗中。
他坠入了一片从未见过的炼狱。
脚下是望不到尽头的颅骨铺就的大地,每一颗头骨都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还在无声地哀嚎。暗红的烈焰从骨缝中升腾而起,没有温度,却带着能将灵魂灼穿的痛楚,将他团团包围。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与铁锈味,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刀刃。
在这片炼狱的正中央,一座由纯粹黄铜铸就的王座巍然矗立。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被火光笼罩的身影。他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比冰帝的永冻之域更沉重、比杀神领域的杀意更古老的威压,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向强敌挥剑,勇气可嘉。”
那声音不似人语,像是无数金属摩擦碰撞出的回响,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审视。
“年轻的魔王,接下来,属于你考验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柄剑从他掌心射出,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锐鸣,狠狠钉在唐楠面前的颅骨大地上。剑身通体暗沉,没有华丽的纹路,却散着比逐华更纯粹、更暴戾的气息,仿佛它本身就是为了杀戮与征服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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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这当做我给予的馈赠吧。”黄铜王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声音里的威压愈浓重,“若你真能驾驭它,我黄铜王座之主,便认可你。”
“什么……?”
唐楠的意识还残留着黄铜王座与颅骨炼狱的灼痛,下一秒便猛然从黑暗中惊醒。他大口喘息着,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先映入眼帘的,是靠坐在石壁边、脸色苍白却仍在努力平复呼吸的乐瑶。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低头看去,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暗红的血渍,指甲缝里还嵌着细碎的石屑与冰渣。方才掐住她脖颈时的触感、她窒息时破碎的气音、以及自己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暴戾杀意,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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