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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记得画下来。”叶青禾递给白缨一根烧得半透的木炭条。
“哪里能设卡,哪里有视线死角,哪里适合伏击,全都画下来,一处都别漏。”
白缨接过木炭,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别进腰带里。
“半天时间够不够?”叶青禾问。
“够。”白缨没再多话,带着两个人转身,很快就没入芦苇荡。
叶青禾回到大棚内,在破木桌上铺开自己先前画的渡口简图。
但这张图很糙,只用几根线标了主河道、旧汊道和山路,稍远一些的地方几乎全是空白。
陈三靠在土墙边,伤口刚换过药,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
他盯着这张地图看了一会,抬手指向北面。
“旧了望塔、河弯石头堆、北坡树林,这三个地方,钟将军都留了暗哨。相隔一里半,白天放烟,晚上点火。”
叶青禾拿起木炭,在对应的位置画了三个圈。
“暗哨的钟爷的人,会不会不认我们?”
“认。”陈三肯定地回答。
“钟将军北上前交代过,若遇到叶姑娘的人,三处暗哨,全听调遣。”
咔。
木炭尖断在纸上。
叶青禾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涩。
钟敬分兵诱敌、拿命做饵的时候,竟然已经想到把留在身后的三双眼睛交给她了。
他这么笃定她会来,也笃定她能接住吗……
叶青禾没有说话,只是把木炭换了个头,将图上那三个圈重新描了一遍,一道比一道深。
此时,王大山带着赵四走进来。
两人的裤腿卷到膝盖,泥点子一路溅到了大腿。赵四手里还拎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进门后先往门外扫了一眼,才把木棍靠到墙边。
“姑娘,我们准备往北走了。”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水汽。
“去找陈三兄弟说的那三个暗哨。”
“去吧,注意隐蔽。”王大山答应一声,却没立刻走。
他凑到桌边:“姑娘,昨天认路的时候,我路过东边旧汊道出口。那边有一片洼地,看着像老农田。今天去北边,要不要顺道摸过去瞧瞧?”
“土是什么颜色的?”叶青禾问道。
“黑。”王大山回忆着,“地势低,但不积水。旁边还有条干沟,像是以前引水用的。”
“有多大面积?”
“这个不知道,我没细看。”
“土层多深?有没有盐碱化?干沟通到哪里?附近有没有废井、旧屋或者人走过的痕迹?”
王大山愣了一下,随即咧了咧嘴。
“得咧。我一会出去就给你看仔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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