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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角落,木机轴承转动,“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韩五用废木料拼成的织布机很粗糙,陈嫂坐在机前,双脚踩踏板,双手穿梭子。麻线不够,她就把村里人身上换下来的破布条拆成细丝,掺着麻线一起往里织。
一上午过去,机杼上多出半尺宽的粗布。
陈嫂停下手,摸了摸布面,转头看叶青禾。
“姑娘,这布太糙,贴肉穿会磨皮的。”
叶青禾伸手捏住布边,用力扯了扯,很结实。
“先织出来。”叶青禾松开手。
“贴不贴肉不重要,冬天能挡风就行,精细的以后再说。”
陈嫂点头,重新踩动踏板。
粮仓门口,方一舟蹲在地上。
他手里捏着一截烧黑的木炭,面前摆着一块刨平的木板,木板上分了三列。
入:粟米四石。
出:止血散十包,粟米一石。
存:留种半石,口粮一石半,余粮一石。
字迹歪扭,但数目清晰。
叶青禾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木板。
“以后每天记一笔。”叶青禾说。
“进出都要写,月底拿给我看。”
方一舟站起身,规规矩矩应声:“记下了。”
院门外传来车轱辘声。
赵四推着独轮车进院,把车上的麻袋掼在地,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的粗布、铁凿和麻绳。
“事办妥了。”赵四抹掉下巴的汗,低声汇报。
“止血散交了,换了四十斤废铁,半石粮换了这些家伙什,还剩点零头,多换了半斤盐。”
叶青禾敏锐地捕捉到差额:“粮价涨了?”
“涨得邪乎。”赵四压低声音。
“半个月前一石粟米六百文,今天镇上挂牌八百文。脚商说北边打得凶,难民往南涌,镇上大户都在囤粮。”
手里有粮,粮价越涨,手里的筹码越重。
叶青禾面色未变,继续问:“铁掌马队那边呢?”
赵四皱起眉。
“换人接头了。瘦高个没来,来个矮壮络腮胡。我问了一嘴,那人说瘦高个忙。”
叶青禾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换人接头,说明铁掌马队内部有人事变动。
“还有。”赵四凑近两步。
“我在集市上碰见个卖菜老汉,他说最近李青山老跟瘦高个混在一起,俩人嘀嘀咕咕的。”
叶青禾手指的动作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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