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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esp;&esp;“我要做一个怎样的孩子。”他表情认真，“如果按照你的要求来，就能让他放我离开吗？”那个他，神明兰灯寂拂。闻慕盏不会感情用事，只会选择最优选项。

&esp;&esp;赵琦向神殿走去，闻慕盏沉默跟在她身后。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吗，息山神明那样强，他也不能确保长大后能打得过他。

&esp;&esp;赵琦还在想，一个孩子应该是怎样的，才会比较惹人厌，让兰灯寂拂放弃那个荒缪的想法。将到神殿废墟门口，赵琦停下：“暂时，怎么坏怎么来吧。”

&esp;&esp;“好的，我会努力。”闻慕盏乖乖道，也不多问赵琦为什么对他提这个古怪要求。他的目的单单只是成功逃离，为此牺牲一下也无所谓。

&esp;&esp;“我母亲以前会给我讲故事。”赵琦握住闻慕盏的肩膀，“你睡前就与兰灯寂拂说，给孩子讲个故事吧。”

&esp;&esp;闻慕盏面上尴尬笑着，内心一团黑线。呵，呵呵……让他去找死是吗？

&esp;&esp;“好，我努力会做到。”他还是妥协。没有赵琦护着，息山神明恐怕早就不会留他在世间活多久。

&esp;&esp;推开门进入神殿，一股寒风吹来，半截殿没了，深渊下面的风涌上来。闻慕盏扯了扯赵琦袖子，“姐姐，我们就住在这里吗？这是，神明的宫殿？”

&esp;&esp;赵琦目光落在殿中还没撤下去的缠花铁笼，那道曾囚禁过幼年神明的囚笼。

&esp;&esp;“算了，换个地方，心情不好。”赵琦推着闻慕盏又离开神殿，脑海中浮现那个同时折磨过她和兰灯寂拂的贪欲之神。

&esp;&esp;她领着闻慕盏去到有着悬崖的瀑布旁，两人相顾无言。赵琦率先脱下鞋，赤脚走进潭中，潭水带着丝丝凉意，让愤怒与不安尽数冷却：“要下来试试吗。”赵琦问他。

&esp;&esp;闻慕盏手摸上脖间的立领，没有忘记自己作为仙都少主的矜持与高傲。赵琦再次问。

&esp;&esp;“好吧。”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箭雨中，神明轻而易举瓦解他攻势的那幕，他也再度妥协。

&esp;&esp;闻慕盏弯腰脱鞋，将碍事的宽大仙袍也一并脱下，跟赵琦的东西同放在岩石旁，他试探着伸出腿下水了。

&esp;&esp;赵琦抱臂等待，却想起她那未婚夫少年至青年时期闻慕盏的模样。那样的仙君，现在居然也沦落到这样地步。

&esp;&esp;哈，她笑着用手浮水，撒在闻慕盏身上。闻慕盏懵了，这样的行为是如此不优雅。但也任她撒，人在屋檐下，必须得低头。

&esp;&esp;兰灯寂拂的到来，两人都没发现。他静静伫立在那里。神明不想让人发现，便没有什么存在能发现他。

&esp;&esp;赵琦目光闯入兰灯寂拂的身影时，她停住正在弯腰的姿势，立马哭着用手捶背，十分可怜委屈：“这就是养孩子的快乐啊，腰都快断了。”

&esp;&esp;“你还想生下我吗？”她顺带问了一句。

&esp;&esp;可兰灯寂拂不答。

&esp;&esp;赵琦尴尬，移开目光正对闻慕盏，使眼神。闻慕盏还在震惊赵琦刚刚的话，却还是即刻反应过来。他狼狈爬上道，仰头对神明问：“可以，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吗？孩子会想听。”

&esp;&esp;他在兰灯寂拂眼中就如同蜉蝣。

&esp;&esp;赵琦也爬上岸，拾起鞋袜，面带真挚：“孩子会想听。”

&esp;&esp;兰灯寂拂闭眼，声音罕见地出现清冷轻颤：“我，没有故事。”

&esp;&esp;赵琦知道，他仍旧没有感情，他不会有情绪，但他可以为了执念，他在模仿。模仿为一个足够可以养好她，或者说养好那个孩子的合格神明。

&esp;&esp;“孩子会哭闹，如果你不能满足她的愿望。”

&esp;&esp;闻慕盏很上道，抬手抹泪，小声啜泣，也学着赵琦的模样委屈地望着兰灯寂拂。

&esp;&esp;别生下，别生下我。赵琦敛眸，不管是出于她本人的意愿，或是她希望，神明要永远高悬，别为任何事物走下来，就算真的走下来，也不要低入尘埃。

&esp;&esp;你做你的神明，我做我的鬼魂。然后……

&esp;&esp;赵琦微笑，闭眼仰面感受天空的气息，努力活到爹和母亲出现的时代，一切都会变好的。

&esp;&esp;最终，兰灯寂拂，赵琦与闻慕盏平躺一个草地。闻慕盏躺中间，神明与赵琦各一侧。夹在中间很好，养孩子就要给孩子足够关爱，赵琦讲。

&esp;&esp;天空夜色朦胧，有星子在闪，兰灯寂拂的声音响起。他用神明的语言，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但悠悠扬扬，绵绵密密，意外的很好听。闻慕盏竟然在声音中睡着，时不时于梦中下意识拍打在他身上叮咬的蚊虫。

&esp;&esp;执行神明没有故事，自有意识起，就被诸神领入一个囚笼。诸神讨论过，该如何使这个祸害陨落。心脏是神明最脆弱的地方，他们挖出他的心脏，意外地发现它会重新愈合长回去。杀不死，他们就尝试用水淹，至少能给这个预言中最尊贵的小神明一些痛苦。

&esp;&esp;有神明好奇过，为什么呢，被从水里捞起来的兰灯寂拂眼神中没有恨意，只有平淡死寂，他在乎，他不在乎。

&esp;&esp;他不是生来无情的，他是神明，是存在着的生命。

&esp;&esp;玖音曾有一个好朋友，那位神明与其他神明不同，他会温柔对待兰灯寂拂。给他递来来自人间的食物：“吃吃吧，会让你的脸颊好起来。”他说，会让你的脸颊不再冷漠，会被美味治愈，会微笑。

&esp;&esp;那时的小兰灯寂拂接过，他对那位友善神明说了一声：“谢谢。”

&esp;&esp;或许，友善的神明还送了他一只小宠，是一只猫。

&esp;&esp;可后来，他或许不记得了，这终究也会消散于时间长河。友善的神明打开囚笼，叫他快逃走。再后来，面前朦胧闪现那位神明狰狞大笑的脸，嘴角裂在脸后跟，牙齿那样洁白。

&esp;&esp;他爱食物，他会啃食食物，那次意外地想尝试神明的肉是什么滋味。兰灯寂拂没有表情，牙齿啃在他脸上，神明也不会有泪，可鲜血流下，他面目全非。

&esp;&esp;那位友善神明因想要吃掉他而受天罚死去了。

&esp;&esp;啃食结束后，跟着一起逃跑的猫儿哭叫，兰灯寂拂擦干血迹，先去喂了草丛中瑟缩身体不安的猫儿，还顺手帮那啃食神明处理了伤口。

&esp;&esp;兰灯寂拂被找了回去，找到他时，他满身血污跪着，背脊依然挺直。他被重新囚禁，他的脸不久后又长回来，还是那样好看的一个小神明，诸神感叹。

&esp;&esp;他有力量，但他固执地不想沦为预言中的神明。

&esp;&esp;到最后，到最后怎样了啊。他们杀了他的神明。神明心中也会有自己的神明吗。

&esp;&esp;兰灯寂拂再度睁眼，面前赵琦正在变得透明。她举起双手，抬眸间，眼神迷茫无措地望着他。

&esp;&esp;兰灯寂拂靠近，拥住赵琦：“说过的，不生，就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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