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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我能支撑沼泽境的入口多久。”
青衣鬼王没有回头,“取了就回,不要恋战。”
红衣鬼王点了点头,红衣在风中一闪,消失了。
黑衣鬼王微微点了一下头,黑衣在晨雾中渐渐淡去,像一滴墨溶进了水里。
青衣鬼王一个人站在平台上,看着山下那条已经看不见其他人影只有祈淮一人的路,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小亭里,在石桌前坐下,拿起骨笔,低下头,继续在地图上勾画。
桌上的棋盘还在,黑白子还保持着白行涧走时的样子。这是他重新复制的一盘棋局,他看了一眼棋盘,目光落在白行涧最后落下的那枚白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拿起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线从莲华宫出发,向西,向北,向东,向南,绕了一大圈,最后回到了起点。他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呢喃细语:
“都会回来的。”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这座空空孤寂的山说。
第116章纸条
祈淮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没有抬头。
“来了?”
“嗯。”
祈淮坐到他对面,“我现在取。”
青衣鬼王蹙眉,“再等等,你先去找人,你一点都不知道从你身上剥离上古神龙鳞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祈淮没有回应,沉默的盯着棋盘。
“去吧,去找到ta带ta回来。”
祈淮走了,只有骨笔在地图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松涛声。
祈淮走之前回了洞庭殿拿上那把油纸伞,走了三天,到了凡界某个小镇。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走完用不了一炷香。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农人,有蹲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有追逐打闹的孩子。
祈淮走在街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莲华宫的首席弟子,没有人知道他体内流淌着神龙和冰凰的血脉,没有人知道他是一个刚跨入炼虚的强者。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拿着油纸伞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
他在一家茶馆前停下,要了一杯茶。
喝到一半,他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祈淮抬起头,看见一位他有一些面熟的妇女,这人是他在浔江时的那个泥塑摊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她看着祈淮,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油纸伞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小公子,”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但很温和,“你这把伞,有些年头了吧?”
祈淮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油纸伞,伞面已经泛黄发脆,画着的桃花模糊了大半,只剩几笔淡白色的轮廓。
“嗯,”祈淮说,“有些年头了。”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要了一盏和祈淮一样的茶,慢慢的品着。
祈淮吃完茶,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石放在桌上,拿起油纸伞,站起来准备走。女人忽然开口了。
“小公子,错了,在这里没有人用灵石,用的是金银。”
祈淮转过身看她笑脸盈盈,又放了一锭银子在桌面上。
“这杯茶算是我请小公子吃的,小公子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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