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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祠堂（第1页）

老头弯腰拿起池边的小渔网，随手一撒就捞上来半网活鱼，鱼在网里蹦得水花四溅，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半点不在意，笑着开口：“这都是从黑水湾捞上来的，肉嫩得很，城北酒肆去年就在我这儿拿的，今年专门给你们留着，别家可没我家这么好的鱼。”

萧世安眼角的余光收到孟婵玥递来的暗示，脸上立刻漾开笑：“老人家有心了，这一池鱼我今年全要了。比去年每斤多一文，不过你得负责送到城北酒肆。”

老头手里攥着刚捞上来的湿渔网，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城里的酒肆收鱼压价都压得狠，一文钱的利都要争半天，今年这位城北酒肆的年轻掌柜一开口就主动加价，显然是个好说话的主顾。

他连忙把渔网往池边的木桩上一搭，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没问题，只是掌柜的，今日天色不早了，我能不能明日再把鱼送过去？保证天不亮就装车，赶在酒肆开门前送到。”

“没问题，石先生，把定金先付了。”萧世安答应的干脆，侧过脸就朝身侧的石妖递了个眼神。

石妖会意地点头，灰白的手伸进袖袋里，摸出两锭银子递过去，银子在阳光下泛着暖白的光，边缘还带着常年经手磨出来的光滑痕迹。

“这是二两定金，等鱼送完点清斤两，再付剩下的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好好好……”老头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确定足两，才赶紧塞进贴身的衣袋里，拍了拍口袋，像是怕银子长翅膀飞了。

孟婵玥抱着胳膊站在池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不远处巡逻的几个水妖，心中不由一动。她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问道：“老人家，我们第一次来黑水湾，听说你们齐家村是江南府有名的富裕村，青砖大瓦房连成片，比不少县城的村子都体面。我们三个来一趟不容易，时间还早，不若请你做个向导，带我们转一转，看看村里的景致？”

“哈哈哈……这有什么，多大点事。”老头爽快地应下，把装着银子的衣袋又按了按，背着手就往村道上走：“你们随老夫来，这村子是我看着建起来的，每一条巷子闭着眼都能走，保证带你们看全乎。”

萧世安朝孟婵玥和石妖递了个小心行事的眼神，三人立刻跟在老头身后，慢悠悠地往村子深处走。

刚踏上主路，齐家村的富庶就实打实铺在眼前。村道没有寻常乡村常见的烂泥，全是用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的路面，连缝隙里都扫得干干净净，半片落叶都找不到。家家户户的院子都是清一色的青砖大瓦房，黑瓦铺得整整齐齐，门口挂着晒鱼干的竹架，妇人们坐在门口做针线，看见老头带着外乡人走过来，都抬起头望过来。看到面容出众的萧世安和孟婵玥，妇人们脸上齐齐露出惊艳之色。只是很快，她们又低下头继续忙活，半点没有普通村子见到外乡人的好奇。

孟婵玥的目光在这些村民脸上一一扫过，识海中的大荒诛妖经开始发出金光。这些村民身上都沾着一层极淡的妖气，那妖气不是附在身上的，是常年泡在妖气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走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一尊两人多高的赤尾鱼妖雕像赫然立在那里。雕像用整块汉白玉雕成，鱼妖的尾巴翘得老高，鳞片上刷着金漆，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雕像前摆着石头供桌，上面堆着满满当当的贡品，新鲜的果子还挂着水珠，整扇的生猪肉还带着血丝，香炉里的香烧得正旺，烟顺着风飘出来，裹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老头站在雕像前，毕恭毕敬地拱了拱手，才回头笑着跟他们解释：“这是我们村供奉的覆波妖王，我们村里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妖王庇佑。”

孟婵玥顺着他的话点头，眼底的冷意却沉了半分。江南府的人大多信河神，像齐家村这样供奉一位妖王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几人绕过雕像，顺着青石板路往后走，越往村子深处走，路边的人家就越少，原本整整齐齐的青砖瓦房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就晃出沙沙的声响，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路边出现了一汪用石栏围起来的池塘，池水是暗黑色的，连阳光都透不进去，水面上飘着一层细细的浮萍，没有半点鱼游过的波纹，静得像一块凝固的墨玉。

老头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指了指池塘对面的方向：“前面是村里以前供奉河神的祠堂，早就废弃了，没人往这边来，杂草长得快把路都堵死了，咱们就别往那边去了，我带你们绕回前村看看晒鱼场。”

孟婵玥脚步没停，目光越过池塘，直直看向对面的那座破败祠堂。木门早就烂得只剩一块板，房梁上的漆掉得干干净净，露出里头发黑的朽木，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祠堂周围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地面上连个脚印都找不到，半分人声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埋在荒草里的坟墓。

可孟婵玥清楚地听见，祠堂深处传来极轻的震荡声，像是有什么人在下面敲打着什么。就在这时，她袖袋里的传讯符亮了，墨白的声音传了出来。

“主人，是你吗？我感觉你就在离我不到百米的地方。”

“墨白，是我。”

“老人家，来都来了，过去看看也无妨。”孟婵玥笑了笑，脚步没停，径直朝着池塘边走过去：“我自小就喜欢看这些老祠堂，说不定能捡到什么老物件，也算没白来一趟。”

老头的脸色瞬间有点发白，连忙上前一步想拦，石妖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前一挡，直接把他的路堵得严严实实。石妖脸上堆着笑，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看似轻轻搭着，却压得老头连半步都迈不动：“老人家，来都来了，你就带我们过去瞅一眼，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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