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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报信（第1页）

放出去的第一只鹰妖传讯回来，他发现了一座高墙围起的粮仓，仓门紧闭，几个护院在门口巡逻。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鹰妖的讯息接连传回，苍梧郡有许多散在各处的豪族粮仓，那些粮仓的位置都选在偏僻的山坳里，有的甚至修了暗道直通城中宅院。

孟婵玥嚼麦饼的动作顿了顿，她之前在朝堂上听奏报，说江南水患波及十郡，苍梧郡半数良田被淹，粮食颗粒无收，可鹰妖传回来的讯息里则完全不同。

“江南水患，受灾的根本就不是苍梧郡。”孟婵玥的指尖在车辕上划出一道浅痕：“真正被淹的是隔壁两郡少部分不产粮的地区，苍梧郡的田地，产量半分没减。”

老医者闻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声音压得很低：“那苍梧郡的粮去了哪里……”

“被人截走了。”孟婵玥眼底漫上一层冷意：“江南闹水患的时候，百姓逃走，有人乘机把地里的粮偷走了，还偷偷卖给囤粮的豪族……”

等两个差役拎着猎物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孟婵玥已经把十只鹰妖传回来的讯息全部理清楚了。两人手里的山鸡羽毛还带着血，脸上沾了不少草屑，显然在林子里绕了好半天。这一路走下来，他们见孟婵玥从不进村民的家门，吃饭只吃林子里打来的野味，半点不肯沾村里的东西，心里对他万分佩服。

夜里扎营的时候，两个差役手脚麻利地在马车旁边搭起帐篷，把打来的野兔剥了皮架在火上烤。油滴在柴火里，溅起细碎的火星。他们一边啃着兔腿一边闲聊。

“这山副指挥使实在太好伺候，既不要我们送女人，也不要地方上献珍宝，比往年那些下来查粮的官好十倍。”

两人喝了几口随身带的酒，酒意上头，倒在帐篷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连孟婵玥站在帐篷外看了他们半晌都没察觉。

孟婵玥就睡在在马车里，车门从里面拴死，铺着一层厚厚的兽皮，隔绝了夜里的潮气。她靠在车壁上，指尖抚过碎炎刀的刀柄，刀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翻涌的冷意。

苍梧郡的豪族和地方官串通一气，把灾民的粮全部吞进自己肚子里，任由百姓啃树皮、吃野草，自己粮仓里堆的米陈得都发了霉。

车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一阵极淡的妖风从车窗缝钻进来，是领头的那只鹰妖回来了，它化作一道黑影落在车辕上，口吐人言：“山副指挥使，城南三十里，有一处极大的粮仓，里面的粮装了不下十万石，把守的人有三十多个，修为都在入圣境初期。”

孟婵玥猛地睁开眼，她推开车帘走下去，夜风掀起她的衣摆，帐篷里两个差役的呼噜声打得正响，老医者靠在药箱边闭目养神，见她出来，抬眼看了过来。

孟婵玥望向南边，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所有派出去查探的鹰妖按兵不动，你去找国师，把查到的都告诉他。”

“遵命！”

那只黑羽鹰妖领命而去。

夜色把驿馆外的青石板浸得发潮，墙根下的秋虫叫得断断续续，黑羽鹰妖扑棱着翅膀从夜空里扎下来，羽翼上还沾着山风裹来的寒意。他刚落到驿馆后墙的老槐树上，就看见廊下立着一道墨色身影。

蚀骨斜倚在廊柱边，指尖转着一枚泛着幽绿冷光的蛇鳞玉佩，墨色长裙垂落在地，时不时被风吹起。她本是奉国师之命出来巡查驿馆周边动静，刚歇息下来，就听见树上传来极轻的落翅声。

黑羽鹰妖刚落地，翅膀还没收拢，就被那道浸着寒意的视线钉在原地，下意识躬身行礼：“见过蚀骨妖王。”

蚀骨抬眼扫过他的羽翼，嘴角露出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你这小妖不是跟着山副指挥使下乡去了吗？这么晚了，不在山副指挥使跟前陪着，回驿馆做什么？”

黑羽鹰妖翅膀尖几不可察地抖了抖，连忙把他们在城南发现的异常原原本本禀了：“山副指挥使命我们分区域查探，小妖在城南三里外的枫树林后，发现了一座隐在山坳里的大粮仓。那粮仓修得极为隐蔽，外层裹着厚厚的夯土，外头连个标识都没有，周围足足布了三十名入圣境初期的武者轮班守卫。山副指挥使怕打草惊蛇，没敢轻举妄动，特意命我连夜赶回来禀报国师，请国师定夺。”

“粮仓……”蚀骨尾音拖得又轻又慢，喉间溢出一阵低低的笑，那笑声像凉滑的蛇信子擦过耳尖，听得黑羽鹰妖后颈的羽毛都竖了起来。

她指尖的蛇鳞玉佩转得更快，幽绿的光在瞳孔里晃了晃：“没想到才出去三日，山副指挥使就查到了苍梧郡藏起来的秋粮，这讯息分量可不轻，本王亲自去告知国师便是，你先回去吧。”

黑羽鹰妖脚下顿了顿，翅膀尖下意识蜷起。山副指挥使明明叮嘱过他，必须亲自把消息告诉国师，不能假手他人。他刚要开口，就迎上蚀骨扫过来的视线，那绿眸里翻涌的寒意像淬了毒，惊得他到了嘴边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这……”

蚀骨秀眉一挑，墨色衣袖骤然挥出，裹着寒毒的掌风直接拍在他肩头，黑羽鹰妖连哼都没哼全，整个人摔出去两三丈远，重重砸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震得满树枯叶簌簌往下掉。

“还不走？”蚀骨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指尖凝起的毒雾在夜色里闪出微不可察的绿光。

黑羽鹰妖捂着发麻的肩膀，抬头撞进那双浸满杀意的绿眸，后脊瞬间浸出一层冷汗，连半分迟疑都不敢再有，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往城南方向飞，直到驿馆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敢喘出一口粗气。

望着鹰妖消失的方向，蚀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唇畔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瞬间便掠了出去，几个起落就落在了郡守府的屋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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