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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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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马腾与韩遂被押解至长安，一路心中忐忑，自忖此番兵败被擒，以那位荀公行事之酷烈，恐怕难逃一死。却不料，嬴政只是在百忙之中匆匆见了他们一面，只平淡问了一句：“你二人可愿降？”

&esp;&esp;二人愕然，随即便是狂喜，忙不迭伏地叩首，连声表忠心：“愿降！我等愿降！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esp;&esp;嬴政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回答毫不意外，甚至懒得多费唇舌，直接道：“既愿降，便戴罪立功。关中尚有隐田未清，着你二人领本部……嗯，暂拨五百兵卒，随同主簿，核田去罢。”

&esp;&esp;言罢，便挥挥手，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而埋首于案牍之中，不再看他们。

&esp;&esp;马腾和韩遂晕乎乎地走出司隶校尉府，站在长安春末尚带寒意的阳光下，面面相觑，犹在梦中。

&esp;&esp;“这就完了？”韩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不杀？不囚？甚至……还让咱们带兵？就不怕咱们再带兵反叛？”

&esp;&esp;马腾表情古怪，瞥了他一眼：“然后再用一个月把咱俩抓回来杀了？”

&esp;&esp;韩遂一噎，想起自己被打得狼狈逃窜的模样，默然无语。是啊，当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到一定程度，所谓的忠心与否，就没那么重要了。

&esp;&esp;“只是，”韩遂挠了挠头，依旧不解，“为何偏偏是让咱们去核什么隐田？你我西凉武夫，在这关中两眼一抹黑，连路都认不全，还得漫山遍野去量地？这比让咱们带兵去剿匪可麻烦多了！”

&esp;&esp;马腾到底比韩遂多想了一层，他沉吟道：“或许，正因你我出身西凉，于此地毫无瓜葛，又是新降之将，身家性命皆悬于他手，用起来才顺手。”

&esp;&esp;至于会不会惹麻烦……马腾对此无所畏惧，他手下又不是没有兵，打不过嬴政，还打不过这些就会嘴上嚷嚷的士族了？

&esp;&esp;韩遂恍然大悟，随即也露出狞笑：“说得是！这差事，倒也不算坏！”

&esp;&esp;两人计议已定，便不再纠结，自去点齐那五百兵卒，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戴罪立功。

&esp;&esp;马、韩二人离去不久，又有两骑风尘仆仆，自洛阳方向抵达官署，来见嬴政。当先一人，身材精悍，正是曹操。与他同来的，还有贾诩。说来也巧，贾诩亦是凉州人，与马腾、韩遂算是同乡。

&esp;&esp;嬴政对曹操与贾诩的态度，明显比对马腾、韩遂耐心细致得多。他不急问那件差事，而是先问了几句洛阳朝局。

&esp;&esp;曹操恭敬禀报：“主公走后，朝中诸公……确如主公所料，又为辅政之事争执不休。”

&esp;&esp;嬴政闻言，只是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并无意外。

&esp;&esp;曹操稍作犹豫，继续道：“此外，冀州袁本初，曾遣密使入洛，似有……迎奉天子之意。只是不知为何，后来便不了了之，再无动静。”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嬴政的神色。

&esp;&esp;嬴政神色未动，只道：“袁绍想当皇帝，自然不会真去挟天子以令诸侯。挟天子以令诸侯，譬犹假周鼎以烹鲜。诸侯闻鼎沸而至，非为庖人也。”

&esp;&esp;好比借来周天子的宝鼎煮鱼，诸侯们听到鼎沸之声纷纷赶来，但他们敬畏的是鼎，而不是那个掌勺的厨子。

&esp;&esp;曹操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公这个尚古的说话方式。主公说话跟《战国策》一样，总喜欢用各种比喻，仿佛先秦之人。

&esp;&esp;曹操在认真思考嬴政的这一番话，这结论与他之前的猜测有所不同。他原以为，以袁绍四世三公的声望，若再得天子在手，是如虎添翼之事。

&esp;&esp;见曹操面露疑惑，嬴政难得有兴致，多解释了两句：“欲学齐桓公‘尊王攘夷’旧事罢了。可齐桓公时，周天子在洛，齐在临淄，天高地远，齐桓公只是借天子名号攻伐异己。和挟天子以令诸侯并非一回事。”

&esp;&esp;“若袁绍真将刘协迎至冀州，置于腹心，初时或可招徕些许仍念汉室之之人。可这些人忠的是汉，非是袁。待袁本初羽翼丰满，意欲更进一步之时，这些汉室忠臣便会成为最大的阻碍，尾大不掉，反噬其身。看似捷径，实为饮鸩。”

&esp;&esp;曹操恍然大悟，脱口道：“而且袁本初出身汝南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名望已极，无需再借天子之名成事。反倒是那天子，于他而言，恐成累赘。”

&esp;&esp;“不错。”嬴政颔首，对曹操的领悟力表示满意，“欲成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道。祸福相依，袁绍能忍下这诱惑，倒还有几分见识与定力。”

&esp;&esp;曹操面上应和，心中却暗自嘀咕，袁绍多谋而少决是出了名的。他总觉得，袁绍放弃迎奉天子，未必是深思熟虑后的高明决断，更可能是单纯的……又犯了犹豫不决的老毛病，在“迎”与“不迎”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错过了时机或自己把自己说服放弃了。

&esp;&esp;甚至曹操私下想过，若易地而处，自己站在袁绍的位置上，手握四世三公的巨望与河北强兵，天子的诱惑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曹孟德自问，恐怕很难抗拒“挟天子以令诸侯”带来的巨大政治利益。

&esp;&esp;曹操忍不住去看嬴政，只看到嬴政面上平淡冷静的神情，忍不住心生折服。

&esp;&esp;……他现在真的想给嬴政当臣子了。

&esp;&esp;而嬴政看着下方一点就通的曹操，心中亦是颇为满意。对嘛，这才是他真实的教学水平。至于之前怎么教都教不明白的刘协……嗯，果然不是他教导无方，纯粹是刘协天资太过愚钝！

&esp;&esp;随后，嬴政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贾诩，平淡问了一句：“事情处理好了？”

&esp;&esp;贾诩上前一步：“回主公，不负所托。”

&esp;&esp;曹操站在贾诩侧后方，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子几不可察地向后微微侧了侧，与这位同僚拉开了些许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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