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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清白（第1页）

&esp;&esp;清白

&esp;&esp;血还在从他唇角淅淅沥沥滴下，看得出人真的很想说话，想要把那个不知是什么的好消息告诉他。

&esp;&esp;申之滨声音发颤，急切劝阻道：“逸飞，你先别说话了好不好……”

&esp;&esp;赵逸飞靠在他的臂弯里，眼神很快涣散，身体也不再挣动，只剩嘴唇还轻轻开合着，发出难以辨识的一点气音。

&esp;&esp;蓝色的隔离帘被拉上，赵逸飞的病房再次成为了急救室。

&esp;&esp;二十分钟后，医生走出来，申之滨匆忙上前问：“他怎么样医生？”

&esp;&esp;“可能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喉管撕裂，有没有其他出血点待查，现在他需要先输血。”

&esp;&esp;申之滨点点头恳切道：“请务必用最好的治疗方法，费用多少都没问题。”

&esp;&esp;护士很快拿来血袋给他接上，因为骤然失血过多，赵逸飞又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当中。

&esp;&esp;申之滨坐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连胸膛起伏都近似于无的人，自己也仿佛入了定。

&esp;&esp;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值得他这样？申之滨想，如果再让逸飞受折磨，就算真的是好消息他恐怕也会恨上这个消息。

&esp;&esp;临近中午，赵逸飞才有微弱的苏醒迹象，医生又来给他打了一支针剂，人终于渐渐睁开眼，见申之滨还坐在身旁，第一句话便是低声开口道：“耽误你了吧……”

&esp;&esp;——原本他今天下午就要飞欧洲考察，所以才一早赶来先看看好友。

&esp;&esp;申之滨轻轻摇头，“已经改签了，很方便。”

&esp;&esp;赵逸飞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还是有些遮不住的歉疚。

&esp;&esp;忽然他想起这件事或许可以做个补偿，于是努力仰起头说：“我还没告诉你……”

&esp;&esp;申之滨慌忙制止，“医生不让你说太多话，也不能情绪太激动。”

&esp;&esp;“可是，很重要……”他的眼睛望着申之滨眨了眨，真的迫不及待要告诉他，让人实在不忍心拒绝。

&esp;&esp;申之滨抚了抚他的手背，只好答应道：“那慢慢说。”

&esp;&esp;“视频，有了……监控……”也许是刚刚醒过来意识还没完全恢复清晰，也许是心情太过兴奋，赵逸飞有点词不达意。

&esp;&esp;申之滨怔了怔，嘴唇轻轻磕碰，“什么？”

&esp;&esp;“是那个视频，监控视频……马上就要复原了，”赵逸飞抬起手，握住申之滨的指尖，“五年前的事，可以还你清白了。”

&esp;&esp;他声音很轻，落在耳畔又很重，他说五年前拍下他被碰瓷再到失手杀人全过程的那段监控，终于要被还原出来了。

&esp;&esp;五年前。

&esp;&esp;清白。

&esp;&esp;这短短几句话开始在申之滨脑海里不断盘旋。

&esp;&esp;“是么。”他抬了抬嘴角，想笑一下，眉心却始终没能放平，笑出一副苦相。

&esp;&esp;“不高兴吗？”赵逸飞收紧手指问。

&esp;&esp;“高兴，”申之滨点点头，别过视线说，“我只是……没那么在乎了。”

&esp;&esp;五年了，他还背负着“撞人的富二代”“杀人凶手”这种标签，如果不说服自己与其去期盼那个结果，不如早些接受，他又怎么能度过这五年里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煎熬？

&esp;&esp;错失的时间不是今时今日一个“还”字能真正弥补的。清白来了，可来得太迟，事到如今，他只能感叹一句人不如初。

&esp;&esp;好像逸飞——五年前的他是多么俊秀骄傲的一个青年警官，而今却躺在这里，苍白得好像一张褪尽颜色的白纸，要靠身边源源不断输入体内的血浆供养出一点生命力。

&esp;&esp;能还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呢？

&esp;&esp;申之滨用双掌包裹住赵逸飞冰凉的左手，虔诚地在他耳边说：“我们一直都清清白白，逸飞，你也是。”

&esp;&esp;窗外的绵绵细雨还在飘落，但一直阴翳的天空远处已经破出一点微光，天总会放晴，这场绵延五年的潮湿或许也终将画上句点。

&esp;&esp;赵逸飞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重新合上眼，这片刻他头上已经浸出一层虚汗，气息也略微发喘。

&esp;&esp;“再休息一下。”申之滨把他的手放回身边，正要拉起被子盖好，手机偏偏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两声。

&esp;&esp;赵逸飞转头望了一眼放着手机的床头柜，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申之滨猜想，他的犹豫一定更加是因为这消息和钱闰有关。

&esp;&esp;起身绕到床那边，申之滨拿起手机递给床上的人，一边装作懵然无知地说：“够不到吗？”

&esp;&esp;赵逸飞看着他，笑笑没有说话。

&esp;&esp;接过手机，果然是那个意料之中的人，在问他有没有睡醒。

&esp;&esp;赵逸飞看罢还没回复，病房的门又被人缓慢推开。

&esp;&esp;进门的是沈文霞，依然穿着严整的白大褂，卷发半扎，梳理得一丝不苟。

&esp;&esp;“申先生。”她首先看向床边陪护的人，认出了这位不过一面之缘的申家二公子。

&esp;&esp;“沈院长，您好。”申之滨十分礼貌地点头微笑，上前握手，半点不见曾在钱闰面前指责她“清高”时的影子。

&esp;&esp;沈文霞和申之滨寒暄完，才转向床上的人，问：“小飞，现在感觉怎么样？”

&esp;&esp;她的容颜有些显见的憔悴，不知是不是近来没有睡好，眼下多了淡淡的乌青痕迹。

&esp;&esp;“还可以，阿姨。”没同着钱闰的面，他反倒觉得跟沈文霞相处能自在点，就好像妈妈在的时候，他印象里的沈阿姨也是一个会聊天会说笑的女人。

&esp;&esp;沈文霞俯身贴了贴他的手背，念叨着：“还是这么凉，气血没补上来……最近休息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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