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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跟希斯切尔闲聊得也不多。
在地狱时,我们常常凑在一起,主要是父亲和格里恩叔叔总会丢一些杂活给我们做:实操练习魔法阵,守着火候帮叔叔淬炼容器,或是对照配方逐一投放原料等等。
一来二去,我们才慢慢熟起来,从碰面只简单寒暄到能静下心聊上片刻。
距离上次见面都过去几个月了,希斯切尔他明显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
刚才还没问格里恩叔叔的下落,不过巫妖本来就是死人,想彻底消亡应该不容易,我暗自祈祷他还健在。
希斯切尔小时候总被欺负,但总归有格里恩叔叔罩着他,吃穿住所都有着落,在地狱里已经算过得十分安稳。所以哪怕身边的格里恩再不着调,他一出事,希斯切尔的生活也彻底变了天。
被父亲接回来后,希斯切尔在想什么我们谁也猜不到,我们只能尽可能为他创造一个安稳平和的环境,帮助他从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伤痛中慢慢缓过来。
一想到他满身伤口的模样我就心生共情,同时胃里一阵翻涌不适。我头一次直面这样血淋淋的现场,鼻腔充斥着诡异的焦肉味和血的铁锈味。我完成包扎急救之所以能那么镇定稳妥,还得多亏父亲在身边,让我多少有些底气。
希斯切尔醒来之后格外沉默,昏迷时他尚且还会因疼痛闷哼几声,可清醒过来后,他只在认出我的时候喊了一嘴我的名字,听完我说明情况后“嗯”了一声,此后便一言不,就两眼出神地呆或者盯着我给他包扎,连呼吸声都轻悄悄的。
他真的好像一道单方面的急救操作题。
睁着眼的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像是触碰到伤口时肌肉的轻微抽搐,因疼痛急促起来的呼吸在他的刻意忍耐下变得微不可察,搞得我像考试一样非常紧张,担心自己下手没轻没重。
母亲回来帮他治疗时,他问了一声好之后更是安静,双眼在光魔法一闪一闪淡淡的光晕中逐渐阂上,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我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端着水跟在母亲身后,等母亲用魔法把他悬浮着送进收拾好的客房后,我把水放在他床头柜处。
“母亲,希斯切尔以后就跟我们住在一起了么?”
母亲合上门,将客房内的沉沉昏暗关在身后。
“唔,大概率是的,你就当多个哥哥。”
我顺势想象了下我在我家叫希斯切尔“哥哥”的画面,心情略感复杂。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掌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揽过我的肩,我们哥俩好地重新回到客厅。
父亲已经把客厅收拾完毕,甚至还抽空换了套轻薄的睡袍,她看见我们走过来的模样噗嗤笑了一声然后躺倒在沙上。
我抬头看向母亲,恰好捕捉到他一个眼刀甩向父亲。
“亲爱的,来这边~”父亲侧躺在沙上,单手撑住脑袋,尾巴“邦邦”抽打着身前的位置。大片金色的丝被她甩落在耳后,腰肢和臀部被轻薄的衣物勾勒出成熟的轮廓,睡袍顺着尾巴翘起的动作从膝弯滑到大腿根,又在尾巴拍到沙的时候顺着光滑的腿部悄然回落一截。
“现在不应该是这个气氛,正经起来好吗?”母亲耳朵有点泛红,三步并两步走到沙把父亲拉起,衣摆也往下拽回原处,然后他用翅膀从身后将她拢住,揽着她的腰,一屁股坐到她刚才拍打的位置。
我的位置在他们两个对面。
我们讨论了下希斯切尔和格里恩叔叔他们的情况,准确来说是父亲和母亲讨论,我插嘴,偶尔被忽略。
堪堪成年的漂亮小不知道要暂居我家多久,就父母和格里恩叔叔的关系,如果格里恩叔叔有什么不测,不久后他跟我上一个户口也不为怪,不过我倒是不排斥。
等希斯切尔的事情忙完,时间已经狂奔到我上床睡觉的点了。
我呆着盯着终端上显示的时间,不自觉回忆这丰富的一天——白天莫里恩和皎月重新做朋友,我们三个人的友情得到了表面上的艰难修复;晚上意外与战损版希斯切尔重逢,至于格里恩叔叔那边,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希斯切尔孤身一人来天国,在得到格里恩叔叔确切行踪前,他可以说只剩下自己了。
不知怎么我想到了另一个我熟悉的、只有我的女人,但她在另一个世界。
她的周围有很多人,有从小认识到大的熟人,有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有崇拜袒护她的人,有痛恨却不得不相交的人……她跟不少人有各种各样的联系,但某种程度上她身边又几乎没有人,她因为未痊愈的心理阴影,实际拥有的只有与她血脉相连的我一个。
她的痛苦还没消失,而我却背叛了她,在这个世界快快乐乐地生活十多年。
也不知道原本的我是时间暂停了还是一睡不醒,一想到她可能像希斯切尔失去了格里恩那样彷徨悲痛,我就忍不住先一步崩溃。
心情兀自变得糟糕,正沉浸在想象中满心伤感着,终端亮了起来,弹出一条消息。
【怎么现在还不上线,睡了?今天不上线啦?武器的虚拟参数我都调整好了,你什么时候上线试试啊?】
尹宝宝的消息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才想起因为希斯切尔的事情,自己完全错过了每天固定的游戏时间。
跟尹宝宝含糊解释了下自己今晚有事情,又翻了下她给我的虚拟武器资料,浏览一遍之后我根据我的使用习惯,回复了她一些需要调整的地方,并且和她约定好明天在游戏里进行武器试操作。
这样一番下来,我又重新打起精神。
连着活了两个世界,本来就是大大的幸运,既然暂时无力改变,那就先好好地活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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