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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城境内分工清晰,内陆村落专心垦殖,靠土豆、红薯和杂粮撑起主食。
海边聚居着专职渔户,少有田地,终日出海捕捞,以鲜鱼、咸鱼入城交换粮食和日用。
临海边缘还有不少半农半渔的人家,农时务耕,闲时下海。
农渔互不冲突,田地产出碳水,渔获补足肉食,两相依托,让城池拥有了双重口粮保障。
秋收前后,又一波渔汛来了。
这时候天气相对平稳,适合大量捕捞、腌制咸鱼储存。
谢慈提前让人传了话,邀谭筝一块乘船出海,亲眼看看这一季的渔获。
那天她起了个大早,天还乌蒙蒙的,全家都还在睡梦中,谭筝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码头那边已经亮了灯。
这一带的老渔民都赶在涨潮时出海,鱼虾会随着潮水靠近岸边,黎明开船、上午捕捞、正午前后返航。
白天能见度高,能看清云层走势、预判风浪,鲜鱼当天运回城里售卖,也不容易腐坏。
码头上人影绰绰,有人正往船上搬渔网和竹筐,缆绳解开的哗啦声混着潮水拍岸的响动,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潮气。
谢慈已经站在船头了,正低头和青山交代什么。
青山远远瞧见了她,连忙招手:“谭姑娘!这边!”
谭筝踩着搭板上了船,随后缆绳被解开,船驶出的那一刻,海风猛地扑了满脸,咸湿的、清冽的,直往领口里钻。
天色正在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海面从墨蓝变成灰蓝,又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远处的云被晨光烧出一线橘红,像是海天之间裂了一道细缝,光正从那道缝里淌出来。
“谭姑娘运气好,今儿个天气稳当,没什么浪。”
船身随着涌浪轻轻起伏,谭筝扶着船舷站了一会儿,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开了,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船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渔夫,皮肤黝黑,颧骨上被海风吹出两片深色的晒斑,话不多,但手脚利落。
船出了港湾之后,他站在船头往海面上扫了一圈,没有急着下网,而是盯着水面的颜色看了好一会儿,偶尔抬手指一指某个方向,让船慢慢调整角度。
谢慈低声跟谭筝说了一句:“他在看洋流。”
渔民抱着网站在船尾,等船主点了一下头,他才开始把网往海里放,网沿着船舷沉下去,浮标贴着水面漂出去,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圈。
船主不紧不慢地掌着舵,让船缓缓拖着网向前行进。
谭筝扶着船舷往下看,水面被船身划开一道浅浅的痕,网在水下慢慢收拢,偶尔有几条银亮的鱼影贴着网边跳起来,又落回去。
船主的眼睛一直盯着浮标的动向,到了某个位置,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渔民便和另一个帮手开始拉网。
网从水里一寸一寸被拖上来,沉甸甸的,水珠顺着网眼哗啦啦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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