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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近日闻有司礼监掌印兼东厂督公江知鹤麾下,行事悖离天道,有违圣意,致使民间怨声载道,臣心甚忧,不敢不冒昧上陈。
据多方查实,江督之属僚,竟有无端妄为,擅将无辜百姓掳掠至东厂之内,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闻者无不心惊胆寒。彼等不问青红皂白,动辄施以酷刑,以求口供,致使百姓血肉模糊,哀鸿遍野,人性之恶,至此极矣。
我朝以仁德立国,陛下素怀慈悲之心,视民如子。
今东厂之行径,实乃背弃圣德,荼毒生灵,有伤天和。长此以往,必将导致民心离散,社稷不安。”
我看得比丘元保说得快,一目十行,没两下就看完了。
哦,又是参江知鹤的。
天天参,以前还是丘元保借旁人的口来参,现在江知鹤真的大病了,丘元保直接不装了,自个儿亲自参。
丘元保年约三十有余,正值仕途鼎盛之时,当朝中书令,位高权重,走科举上来的,有几分书卷气,让人一眼望去,便觉此人定是个满腹经纶的学者。
不过在这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完全就是个幕后黑手,实在是作为资深老狐狸的非凡手腕,总能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寻得平衡,确保自己的地位稳如磐石。
有一说一,废明帝时期,每日斩杀的朝臣可不少,丘元保能活到今朝,还能稳坐中书令宝座,自然是手段非凡,从不轻易展露锋芒,总是在关键时刻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把控朝纲。
别的都不说,最重要的是,我其实是要搞中央集权的,丘元保这个中书令和我理念不和,简单的来说,他挡我改革新政的路了。
再简单一点说,我打算把丘元保从中书令这个位子上铲掉。
不过他的剩余势力依旧顽固,借着沈长青的名声广收势力、结党营私,铲掉丘元保之前,我一定会先搞一波他和沈长青的名声,毕竟,舆论战也很重要。
清除根系,再把这颗大树连根拔起。
若是旁人,我手握王权兵权,直接按照罪名杀了也不费事,可是丘元保这个人,毕竟特殊一点,当然了,特殊的并不是他这个人本身,而是他手里的东西。
他手里握着军器监和江南的盐运权。
废明帝时期,权势最盛的两个人无非就是江知鹤和丘元保,但是废明帝虽然宠爱江知鹤,可是并不是打心底信任他,因为军器监由废明帝交给了丘元保。
军器监可是国之重器,握在手里,几乎和拿了一块虎符一样的程度。
至于江南的盐运,众所周知,江南从来都是富庶地带,盐运本就是民本的行当,手里拿着这个,不知道丘元保从这里榨了多少钱。
有钱,有武器,有权势,有名声,真的是棘手。
最烦的是,丘元保还想拿捏我。
我要改新法,丘元保带头搞非暴力不合作,一直提不上进程,嘴上说着“陛下圣明”“陛下万岁”,实际上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和他妥协合作。
巧了,我这个人性子倔得不行,知难而退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难而退的。
丘元保以为他能逼我妥协,实际上反倒被江知鹤借机砍断了朝中部分爪牙,废明帝时期两大御前红人,在新朝斗得死去活来。
现在上朝嘛,一半的时间我都在听朝臣说屁话,或者明里暗里针锋相对,一方说另一方犯了错,另一方必然要出来狡辩。
江知鹤不在朝堂之上,自然多的是他的簇拥者愿意替江知鹤反驳。
果不其然,我还没说啥呢,新上任的刑部尚书魏珂就跪了出来:
“启禀陛下,江督手下所抓,皆是涉案人员,何来的无辜百姓!何来的民间怨声载道!中书令如此血口喷人,才是真的导致社稷不安!”
魏珂一双大浓眉,长得极其有特色,他是名门魏家的嫡系,但是初入官场就被狠狠地为难了一通,被调去南方治理河道,
江知鹤不知怎的就和他相见如故了,愣是把这个愣头青骗上了贼船,偏偏魏珂一根筋,简直就是把江知鹤当观音菩萨崇拜,旁人但凡说江知鹤半句不好,魏珂都要争辩的,后来刑部尚书被江知鹤搞下去了,魏珂就被提拔了上来。
别的不说,对江知鹤倒是真忠心。
这么忠心的人,确实很好用。
不过,猜都不用猜,魏珂肯定是说不过丘元保的。
只听丘元保不紧不慢地说:“东厂的地牢里面,魏尚书可一个一个去看过,皆是有罪之人?若是没有,怎能如此盖棺定论冠冕堂皇,恐怕魏尚书平日里也少不得滥用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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