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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切如初（第1页）

“嗯……好……点了。”她呢喃着，假装有气无力，“快……快给我再煎一碗药，求你了。”

“刚才给你端药，不喝，看，现在病重了，唉，等着啊，我拿药去。”韩天算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她见韩天算走远了，赶紧把头上毛巾拿下来，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打开黑屋子，阳光直射眼睛，让她顿感刺眼，有些晕头转向，眼前的街道、商店、天桥都似曾相识，商店的装潢还是几十年前的景象，人来人往的人流冷冷清清，他们身上的衣着都土到掉渣，仿佛一切就在昨天。

一想到韩天算端药回屋见不着她人，一定会追出来寻她，她便顾不得眼前的怀旧，拔腿往前跑，眼下该去哪里呢？悉数一遍过往结识的人脉，只有李青竹不是见利忘义之辈、仗义正直，但此时的李青竹还没有来香港呢。

她正迷茫的时候，突然一个响亮、刺痛皮肤的巴掌拍醒了她，半晌过去，脸颊依然火辣辣地疼。

她转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大妈，顿感委屈，喊道：“你凭什么打人？神经病吗？”

“打的就是你。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承认了？”大妈用手指着她额头一顿劈头盖脸的破骂。

“什么乱七八糟的？要不是有急事，我肯定饶不了你。”她理直气壮地吼着大妈，正想跑，被大妈一把蛮劲扯住了。

“哎呦，哎呦，骗子还有理了？真以为自己是半仙啊？”大妈气得大叫，“大家都过来瞧瞧，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害死了我家孙女！”

她越听越糊涂，可能时隔太久，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与这个泼妇大妈有何纠葛。

“那天就是这个天煞的，和那个算命瞎子非得拽着我，说我家有难，我被他们越说越心慌，想着家里最近也确实出了些事儿，就半信半疑地把他们请到府上做法。”不容珍儿细想，大妈就开始滔滔不绝地悉数她的所有罪状，连哭带骂，人群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她想逃也插翅难飞。

“结果那个算命瞎子一见到我孙女就说她是灾星降临，我不信，他非要烧符纸请神，当场口里喷火，又用手一戳，水就变成了红色，说是有血光之灾，我看他如此神通，当时鬼迷心窍，就信了。然后算命瞎子就让半仙上了这个女的身，我便问了她几句，她竟然答得像模像样，最后非说要杀了我孙女才能保住全家。”

“你胡说什么？什么半仙？我什么时候去过你家？”珍儿非常生气，认为她是在故意讹钱，想要摸点钱打发她，发现自己口袋里没有半毛钱，对呀，她已经不是柳梦蝶，而是落魄的叶珍儿。

“我不肯对孙女下手，算命瞎子就说不下手也行，只要给多少钱，他能帮忙了事。我家当然拿不出那么多钱，算命瞎子就说了一堆恐吓的话，当时我们也是……唉，后来孙女就被他们半推半就地烧死了……。”大妈继续叫嚣着，伤心坐在地上哭起来。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她。”珍儿为自己辩解。

“你给我消停点，听大妈说完。”大家七嘴八舌地堵上了珍儿的嘴。

“后来警方上门调查，说是一场蓄意杀人案，喷火是因为用了磷粉、水变红是因为放了高锰酸钾，总之都是骗术，一定是算命瞎子收了黑钱，用这种方法害死我孙女。我一定饶不了你，快说，那个算命瞎子在哪里？”大妈撕扯珍儿的头发。

大家围过来指指点点：“你这个神棍，如此狠心，害人性命。”

好歹上一世，她也是当红女星柳梦蝶，哪里受得了这种气，脱口就蹦出一句：“我可是当红……”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是叶珍儿了，便急忙打住。

周围人突然安静下来，愣愣看着珍儿。

大妈冷笑：“当红什么？我看你是当红猴屁股，长得像个乡巴佬。”大家捧腹大笑。

正在她不知所措之时，突然一只手在人群中拉住她，将她向外扯，很快她被这个助力带动离开了层叠包围的人群。

她也顾不得是谁拉了自己一把，就跟着他往外跑，终于到了人群熙攘的僻静小巷，她才看清救自己的人竟然是韩天算。

“不用你这么好心。”她脱口而出。

“要不是我，你就到警察局去了。”他气喘吁吁，“信不信他们一人一口口水就能淹死你。”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啊？”珍儿一脸不满，“肯定是你干的好事。”

“怎么能都怪我呢？那你不是也有份吗？所以说，赶紧养好嗓子，就可以卖唱去了。”

她慢慢有了模糊的记忆，确实，刚来香港时与韩天算同流合污过，干过些龌蹉的勾当。

“你是不是想逃啊？”韩天算问道。

“你看不出来吗？是疯婆子把我抓走的。再说，我离了你，在香港还不得饿死？”珍儿竭力为自己辩护，眼下不能打草惊蛇，先稳住他再说。

“那倒也是，瞧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也只有我，这么好心，肯收留你。”他打消了疑虑。

旁边有一口井，她不自觉地走过去，韩天算想要拉住她：“别想不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我们在香港会有立足之地的。”

她推开韩天算的手，借着阳光对着井水，将自己的容貌看得一清二楚，她真的不再是惊艳无比的柳梦蝶，回到了整容前姿色平凡的叶珍儿。虽然有点不舍，但她更喜欢现在的坦荡荡，再也不用为整容后遗症犯愁或是被人要挟了。

她不禁对着水井大喊道：“太好了，我还没有整容，我自由了。”

“你确实该整容。”韩天算在一旁无奈说着，打断了她的联想。“你啊，嗓音不错，就是输在一张脸上，不然你早就是歌厅头牌了。”

她白了韩天算一眼，哼，这辈子才不要作践自己、当你们的摇钱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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