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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子时将近,青州城里下起了细雨。
&esp;&esp;雨势不大,绵密的雨丝被夜风斜斜吹过,落在屋檐与青石路面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esp;&esp;一道披着玄黑斗篷的身影沿着街边缓缓走过。
&esp;&esp;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esp;&esp;宋圆走出一段,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长街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更夫提着灯从远处经过,也很快便拐入另一条巷子。
&esp;&esp;至少看起来,没有人跟着她。
&esp;&esp;她收回视线,将兜帽又往下压了压。
&esp;&esp;任务才刚失败,玄烛门便约她子时到一座荒废多年的旧祠见面。这个安排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请她喝茶。
&esp;&esp;来之前,她甚至认真想过,要不要给祁越留张纸条。
&esp;&esp;若她今晚没能回来,好歹还有人知道该去哪里替她收尸。
&esp;&esp;可若祁越看见,八成会一路追来。玄烛门的人心狠手辣,若因此将他也牵连进来,她实在无法安心。
&esp;&esp;所以最后,她什么也没留。
&esp;&esp;西街尽头比城中其他地方更为冷清。
&esp;&esp;几间废弃的铺子紧闭着门,檐下结满蛛网。再往前走,便能看见一座年久失修的旧祠,半掩在几棵枯树后。
&esp;&esp;门前的石阶长满青苔,朱漆木门早已褪色,门上的铜环也锈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esp;&esp;宋圆站在几步之外,盯着那扇半开的门看了一会儿。
&esp;&esp;里面漆黑一片。
&esp;&esp;不像有人。
&esp;&esp;倒像很久没有活人进去过。
&esp;&esp;她默默握紧剑柄,放轻脚步走上石阶,抬手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esp;&esp;门轴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esp;&esp;宋圆动作一僵。
&esp;&esp;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响亮。
&esp;&esp;别说埋伏在里面的人了,附近若真有鬼,恐怕都被她叫醒了。
&esp;&esp;她侧身走进旧祠。
&esp;&esp;雨水顺着斗篷边缘滴落,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esp;&esp;祠内没有点灯。
&esp;&esp;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只能勉强看清正中的供桌,以及供桌后那尊斑驳得看不清面目的泥塑像。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esp;&esp;宋圆停在门边,并没有立刻往里走。
&esp;&esp;“有人吗?”
&esp;&esp;无人回应。
&esp;&esp;她又等了一会儿。
&esp;&esp;“我已经来了。”
&esp;&esp;依旧一片安静。
&esp;&esp;宋圆心中愈发不安。
&esp;&esp;该不会真让她猜中了吧?
&esp;&esp;玄烛门的人根本没打算见她,只是将她骗到这里,等她自己走进埋伏。
&esp;&esp;她刚要后退,供桌旁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esp;&esp;宋圆猛地转身,手中长剑已经拔出半寸。
&esp;&esp;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簇火光。
&esp;&esp;一张人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烛火后方。
&esp;&esp;“啊——”
&esp;&esp;宋圆险些一剑挥出去。
&esp;&esp;那人也吓了一跳,连忙仰头避开。
&esp;&esp;“宋姑娘,是我!”
&esp;&esp;宋圆定睛一看。
&esp;&esp;韩七正蹲在供桌旁,一手举着蜡烛,另一只手里还握着刚刚擦亮的火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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