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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周晚穗把香料摊在灶台上。
花椒黑红黑红的,捏一颗放鼻子底下闻,麻味直冲脑门。
八角每一颗都八瓣齐全,桂皮卷成小筒,掰一小块嘎嘣脆响。
周小苗凑过来,拿起一颗八角左看右看,问她这花怎么长得跟木头一样。
周晚穗说那是调料不是花。
周小苗又拿起一小块桂皮闻了闻,说这个像糖果子,张嘴就要咬。
周晚穗把她手里的桂皮拿下来,说这个咬不得。
卤水熬上的时候,灶房里全是香料的味道。
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酱色的汤在锅里翻来翻去,花椒和八角的香气从灶房飘出去,飘过了王婶家的院子。
周小禾在院子里劈柴,劈着劈着停下来,往灶房看了好几眼。
周小树在猪圈那边铲粪,铲着铲着站起来,鼻子一抽一抽的,问这是卤肉吗。
王婶从隔壁探过头来,隔着院墙喊晚穗你煮什么这么香。
周晚穗拿勺子舀了一点卤水,吹凉了尝了一口。
麻味先上来,然后是咸香,最后是回甘。
花椒放多了,麻得嘴唇跳。
她加了半勺糖,又煮了一小会儿。
卤水熬好了。
她把卤水倒进大瓦盆里放凉,香料包捞出来挤干水分。
包纱布里头的香料已经煮涨了,花椒粒胀得鼓鼓的,八角吸饱了卤汁变成了深褐色。
然后处理豆腐干。
白豆腐切成巴掌大厚片,用纱布裹好,上面压木板。
木板上搁石磨盘。
石磨盘是分家那天从里正家院里抱回来的,两百斤重。
搁在木板上稳稳当当。
周小树看着那块石磨盘压在豆腐上,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他大概是头一回见人拿两百斤的石磨盘压豆腐。
压了一个时辰。
水分出得差不多了。
打开纱布,豆腐片已经压成了紧实的豆腐干,表面有一层浅浅的布纹,颜色从嫩白变成了米黄色。
周晚穗把豆腐干放进卤水里。
卤水刚没过豆腐干,香料的味道包裹着每一块豆腐干,酱色的水面在盆里微微晃动。
泡一宿,明天早上出卤。
第二天早上开盆。
卤水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是香料熬出来的。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卤香干出来。
豆腐干已经染成了酱红色,表面光滑油亮。
切开一块,里面也是酱红色的,卤汁渗得均匀。
咬一口,咸香中带着微微的麻,豆香和卤香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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